我话头哽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贺闻深却又自顾自开口,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凉意:
“不过躲我也对,毕竟我们不熟。”
“不熟”两个字像两根细针,轻轻巧巧地扎进我心口。
我不解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本来就不熟,不是吗?”
贺闻深目光沉沉落在我脸上,沉默许久,他轻扯唇角:
“我以为十多年邻居,加上高中通信那两年,我们至少算朋友。”
他的一句话,砸碎了我多年来高筑的心墙。
我曾以为我瞒得挺好的。
我以为只有我认出贺闻深的字迹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不知道通信的人是我。
这也是我被拒绝后,我唯一庆幸的事。
我想着,至少他从来不知道跟他告白的人是我。
可现在他亲自打破了这份庆幸。
我抬眼望向他,冷风吹得眼眶发涩。
忍不住想,在贺闻深眼里,我是不是很可笑?
高中时代暗恋他,不自量力跟他写告白信就算了,九年后居然还把暗恋写进日记里登刊发表。
当年的委屈与苦涩再一次铺满了心间。
或许是酒壮人胆,也或许是破罐破摔。
我将堵在心间九年的问题终于问出口:“既然如此,我当年给你写的那封信,你为什么连封回信都不肯给我?为什么突然消失?”
那个夏天,寄出告白信的我满心忐忑。
我甚至做好了被贺闻深拒绝的准备,想着无论如何,这场漫长的暗恋都会拥有结局。
可我什么也没等到。
那封信石沉大海,贺家很快搬家,贺闻深也突兀地从我世界消失。
贺闻深沉默了许久。
然后,我听见他淡漠又平静的声音:
“你说哪一封?我不记得了。”
“不过是学生时代的一场游戏,你这么当真做什么?”
零下几度的寒气仿若将我的血液凝固。
我脸色煞白没了声。
贺闻深已经转身回了包厢。
我僵在原地,周遭的欢笑声忽然变得模糊而遥远。
许久,我托店里的服务员给陆鸣留了话,匆匆回了家。
之后几天,春节的节奏依旧热闹。
我也跟着父母到处拜访亲戚好友,小城不大,我却再也没有‘偶遇’过贺闻深。
正月初八,天空终于放晴。
阳光挣破云层洒在树梢未化的积雪上。
我下午一点半的火车回海城。
上午趁着天气好去公园散步,毕竟这样好的空气回到城里就少见了。
我坐在公园长椅晒太阳时,脚边忽地撞上来一团黑影。
“喵……”
是一只几乎全黑的猫,它在我脚边躺下,圆滚滚的眼睛看着我。
我试探着伸出手,它立刻凑上来,毛茸茸的脸颊蹭我的掌心。
它的毛发干净,戴着项圈,应该是家养的。
我心头一软:“你是不是走丢了?你长得好像小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