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只空荡荡、被刷得干干净净的木桶,藏在旧围裙袖子里的手,在一瞬间攥得指节发白。
“哎哟,我当是什么宝贝呢,一股子大粪臭味,我已经让人把那些恶心玩意儿都扔了。”
李秀芬此时大摇大摆地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一边用蒲扇扇着风,一边得意洋洋地看着林晚枝。
“姐姐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自己那些肮脏手段在妈妈面前没用了?”苏甜甜也跟了过来,扯着她那繁复的洛丽塔裙摆,站在李秀芬身边,用手掩着鼻子假模假样地叹气。
“这古堡是高贵的地方,姐姐以后可别再弄这些脏东西来恶心人了,真的很拉低我们家的档次。”
林晚枝死死地盯着地上残留的那一小片水渍。
她原本平淡的眼底,第一次闪过了一抹极其浓烈而克制的怒意。
但她没有冲上去跟李秀芬撒泼,也没有和苏甜甜对骂。
因为她知道,和这群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她用来翻地和育苗的时间。
林晚枝面无表情地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着侧楼走去。
回到房间,她直接翻出了那个放在枕头底下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的小本子。
她的笔尖很重,在白纸上重重地落笔,一笔一画、极具力量感地写下了新的一行:
*优质发酵堆肥一车,损失半月工期,待清算。*
而在古堡后院的阴暗树影里。
女仆长温姨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了那里。她那一双原本慈祥的眼睛,此时死死地锁在李秀芬那毫无防备、满是赘肉的脖颈上。
温姨的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冰冷的弧度。
在她的眼里,李秀芬根本不是什么豪门老夫人,而是一头在餐桌旁不断挑衅、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被送进屠宰场的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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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芬在倒掉了林晚枝的堆肥之后,整个人彻底得意忘形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在这栋古堡里拥有了绝对的主宰权,连那些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的佣人,在她面前也不得不妥协。
第二天下午,天气闷热得厉害,太阳像个火球一样挂在头顶,肆无忌惮地炙烤着大地。
李秀芬觉得屋里闷,便让女佣端了冰镇酸梅汤,慢悠悠地走到后山温室外的阴凉处避暑。
就在她摇着扇子四处打量的时候,忽然发现,在温室外墙一处特意用黑色遮阳网罩起来、极少能晒到太阳的阴凉角落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个造型古朴的泥瓦盆。
李秀芬有些好奇地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黑色的遮阳网。
透过缝隙,她看到泥瓦盆里装满了湿润的泥炭土,里面正颤巍巍地探出几瓣娇嫩的、还带着晶莹水珠的绿色嫩芽。
“这又是什么破玩意儿?怎么还用黑网子罩着?”李秀芬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一旁端着托盘的女佣见状,脸色猛地一变,赶紧上前解释:“苏太太,您千万别动这个!这是小姐好不容易才从国外的植物研究所求购来的稀有郁金香和洋水仙球根。”
“这些球根比较娇贵,必须在阴凉、低温的环境下进行降温催芽,绝对不能见烈日暴晒,否则嫩芽会立刻脱水死掉的!”
李秀芬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刻薄地叫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