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材料合上。
“你认识林家?”
“宁溪不大,做文旅的都认识。”
“认识周叙吗?”
“见过几次。”
“何锐呢?”
她动作停了一下。
“你也知道他?”
“昨天刚知道。”
顾遥像是在判断该不该说,几秒后才开口。
“何锐去年给林氏文旅做过造价咨询,后来因为费用纠纷退出。至于他和林栀是不是谈过恋爱,我不知道,也不负责打听。”
她说得很干净。
我却听明白了。
至少工作关系是真的。
从管理中心出来,我收到林栀十几条消息。
前面是解释,后面是道歉。
最后一条:
“我可以把所有事告诉你,你别从别人嘴里认识我。”
我站在路边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地址。
晚上七点,她来了。
地点是镇上一家面馆。
我没选酒店,也没选她家。
我不想再让私人空间给她任何误解。
她坐下后眼睛是肿的。
老板问吃什么,她说不吃。
我点了两碗牛肉面。
“边吃边说。”
她看着我:“你还愿意听?”
“听事实。”
她苦笑一下。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周叙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
她立刻意识到说错。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忽然没那么气了。
只是觉得很累。
“林栀,你看,你还是在比。”
她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才说,何锐确实是她上一任男朋友。
交往七个月。
他做造价,她家项目需要成本优化,两人因此认识。
后来为什么分手?
“他说我把工作和生活混在一起。”
我问:“他给你做过预算?”
“做过。”
“收钱了吗?”
“没有。”
我笑了一下。
她眼泪又掉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会觉得我很恶心,可我真没有计划好一个接一个找做建筑的人。只是我生活圈子就在这里,接触的都是项目上的人。”
这解释并非完全不可能。
我也没兴趣把她妖魔化。
“那你为什么一直让家里把你现在的伴侣当周叙?”
她沉默了。
面端上来以后,她才低声说:“因为只要周叙这个名字还在,爷爷那部分资产就动不了。”
我抬眼。
“什么意思?”
“老街四间铺子和老宅,不全是我爸的。”
她握紧筷子。
“其中一半,在爷爷当年签的家庭协议里,写给了我和周叙共同经营。”
我终于明白老人昨天那句“谁都抢不走”。
也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三年都不肯忘掉周叙。
他们不是忘不了一个女婿。
他们是舍不得那个名字背后的权利。
林栀把事情说得比周叙更细。
当年老爷子支持他们做民宿,拿出老宅和四间铺子,签过一份家庭内部的经营协议。
协议不是产权转让,但写得很明确:只要项目持续经营,周叙和林栀各享有一部分收益和长期使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