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后深夜回家,她给我留灯。
公司第一笔百万订单到账,我买了蛋糕,她笑着把奶油抹在我脸上。
我爸去世那天,她陪我坐在灵堂外,一句话也没劝,只是把热水递到我手里。
那些都是真的。
所以现在才更难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蒋贺发来消息。
【查到发帖账号了,跟陆既明公司一个宣传号绑定过同一邮箱。】
我回复。
【保存证据。】
刚发完,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声。
许知棠回来了。
她看见我在收衣服,脚步停住。
“你又要走?”
我把衬衫放进行李袋。
“嗯。”
她走进来,声音哑着:“网上的帖子不是我发的。”
“我知道。”
她眼里亮了一下。
“你信我?”
“发帖账号跟陆既明公司有关。”
那点亮很快灭了。
她脸上浮起慌乱。
“他可能只是太害怕了。”
我拉上行李袋拉链。
“你替他找理由的速度,真快。”
她攥住手里的包带。
“江砺,他现在真的快撑不住了。你给他一点时间,好不好?等他缓过来,我让他亲自跟你道歉。”
我拎起包,往外走。
她挡到我面前。
“你能不能不要走?我们好好谈一次。”
“谈什么?”
“谈我们怎么过下去。”
我看着她。
她像是真的累坏了,眼睛红肿,脸色灰败。换成以前,我会心软,会把她抱进怀里,会说钱没了可以再赚。
可今天我只觉得她陌生。
“许知棠,你想过下去,先让陆既明还钱。”
“婚姻不能只剩钱。”
“我们现在连钱都没了。”
她像是被噎住。
我从她身边走过。
她忽然从身后抱住我,手臂收得很紧。
“江砺,我知道你疼。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低头看着她扣在我腰前的手。
她手背上还戴着戒指。
我把她的手一点点掰开。
“你知道我疼。”
她哭出声。
我没有再多说。
开门离开前,我看见玄关柜上放着一张旧照片。
我和许知棠站在刚租下来的第一间办公室门口,她手里举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砺星科技开张大吉”。
那时候我们都很穷,笑得却像什么都有。
我把照片扣了下去。
门关上,屋里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我拎着行李进电梯,手机又响起来。
老邹发来出货单照片。
第二批货已经装车。
我盯着那张照片,终于松了一口气。
哭声被电梯门隔在外面。
货车正在路上。
我还得往前走。
第三天上午,陆既明没还钱。
律师发来回执,对方公司拒绝承认借款关系,口径很干净。
【许知棠女士自愿提供资金支持,双方不存在强制、欺骗与借贷约定。】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没有意外。
许知棠还在等他回款。
陆既明已经开始把她推出去挡。
我把文件转给许知棠。
她隔了十分钟才回。
【他可能是怕你逼他太紧。】
我看了很久,回她。
【你自己看清楚。】
她没有再回。
上午十一点,许总那边的项目正式签补充合同。
会议在砺星科技的小会议室里开。
许总带了法务和项目经理,我们这边只有我、蒋贺和老陈。
签字前,许总翻到风险条款。
“江总,我丑话说前面。你们公司最近风波不小,我愿意签,是因为你昨天给的方案确实可行。但只要交付出问题,我这边不会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