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太微仙门要的，不止是我的爱，还要我的怨。

他们要我爱沈清玄十年，再恨他一生。

这样，他才能干干净净地成道。

我沉默了许久，久到烛火晃了好几下，才开口：“还有别的法子成全他吗？”

月老眼神复杂地看向我腕间的红线：“红线断，也算情劫圆满。”

原来如此。

“行！那就剪吧。”我低头擦去眼角的眼泪，轻轻一笑，“我不想爱他了，也不想恨他，那就让我忘了他吧，也让我把这颗心……还给我自己。”

第二日，我把城南小院收拾了一遍。

沈清玄留下的书，刻的木剑，还有那件我没缝完的披风，都被我堆在了院中。

冷风吹过来时，掀起披风一角，露出里衬角落绣着两个很小的字——清玄。

那是我一针一线绣上去的，怕他冬天穿出门，被人拿错。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终究还是把蜡烛丢在了上面。

火烧起来时，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风卷着雪灌进来，火盆里的灰烬飞起，落在沈清玄的白袍上。

他站在门外，目光落在火盆里。

书页已经烧成灰，木剑只剩一截焦黑的柄，披风的布料卷在火里，一点点塌下去。

“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抬头：“烧旧物。”

沈清玄走近一步，声音沉了些：“为何烧？”

我抬头看他，笑了一下：“仙君不是要斩凡尘吗？我替你斩干净。”

他唇线绷紧，火光映在他眼底，像一点快要熄灭的红。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仙君又来做什么？”

沈清玄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瓶。

瓶身很冷，上面刻着太微仙门的云纹。

“这是忘尘丹，师尊说，你与我的红线未断，旧念太重。你服下它，一切就结束了。”

我看着那只白玉瓶，腕间和心口一起疼起来。

十年夫妻，正缘红线，只靠这么小的一颗药丸，就能全都忘记。

我伸手接过白玉瓶，沈清玄眼底似乎松了一瞬。

下一刻，我当着他的面，将玉瓶摔在地上。

瓷瓶碎裂，雪白的丹药滚进灰里，很快被火星燎黑。

沈清玄僵住：“叶扶微。”

“用不着这个。”我低头看着腕间红线，它还鲜红，像一条不肯愈合的伤，“我会成全你的大道。”

这句话落下，院中只剩火烧旧物的声音。

披风终于塌进火里，那“清玄”二字，也烧没了。

沈清玄站在雪里，面色冷得像雪。

我转身进屋，没有再看他。

过了很久，门外才传来脚步声。

风雪合上院门，我一个人坐在火盆前，慢慢喝完了那碗桃花酒。

酒是热的，可喝到最后，还是冷。

……

合籍大典那日，太微山挂满红绸。

仙鹤绕山，钟声九响。

所有人都说，沈清玄终于斩尽凡尘，要与云知晚合籍双修，从此大道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