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玄,你觉得我能为难她什么?”
云知晚想解释:“师兄,不是这样的,叶姑娘没有……”
却被沈清玄打断:“知晚,你不必让着她。”
这几个字,比风雪还冷。
我连再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越过他,往山下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腕间红线忽然剧烈一烫。
我疼得眼前一黑,脚下一空,整个人朝石阶下栽去。
沈清玄伸手来扶我。
可他的手刚碰到我的袖口,我便下意识避开了。
我扶住旁边的石栏,指节用力到发白:“别碰我。”
沈清玄的手停在半空,很久才慢慢收回去。
我没有再回头。
身后传来云知晚压得很低的声音:“师兄,你误会她了。”
沈清玄没有说话。
也许他听见了,也许没有,但都不重要了。
请帖送来的那天,桃花酒刚好开封。
我挖出院中最后一坛酒,拍开封泥。
酒香散开时,我忽然想起沈清玄当年蹲在树下埋酒的样子。
他那时不懂凡间习俗,问我:“为何要把酒埋起来?”
我说:“等以后喝。”
他又问:“以后是多久?”
我说:“等我们老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认真地把土填好,说:“那要埋深些,不能被别人偷了。”
我当时笑他傻,可如今,酒没被别人偷,我和他却再也没有以后。
请帖是太微仙门弟子送来的。
红底金字,写着沈清玄和云知晚的名字。
合籍大典定在下月十五,也是我阳寿的最后一日。
我接过请帖,道了谢。
小弟子走后,月老来了,他看着那张请帖,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真要去?你何必为难自己。”
我把请帖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碗桃花酒。
酒很烈,烧得喉咙疼,可也压下了眼眶里的热意。
“沈清玄若能修成大道,也算不白折腾这一场,我自然要去祝贺他。”
月老疑惑看向我:“你不恨他?”
我没有立刻回答。
恨吗?恨过的。
最恨的时候,我想过要冲上太微山,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沈清玄,他所谓的大道有多脏。
可后来我知道。
他不知正缘被改成情劫;不知道红线缠进我的命;不知道他忘我一分,我便少活一分。
于是这恨就没了着落。
我轻轻摇头:“不想恨了,反正我就要死了。”
月老却脸色微变:“你若不恨,那他的情劫就不算圆满。”
我一愣:“什么意思?”
月老慢吞吞地翻开姻缘簿:“情劫要圆满,需有爱,有断,有怨。沈清玄斩情,你生怨,他才能彻底斩断红尘。”
“若你无怨无恨,情劫会反噬。”
我捏紧了酒碗:“所以,我必须要恨他,才能让他圆满?”
月老点头:“按天命,是这样。”
我看着桌上的请帖,红得很喜庆,也刺得人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