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晚眼中的泪终于落下来。

“可她忘了你，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她望着沈清玄，嗓音发颤，“当初你亲手取走情丝，亲口说要斩劫。师兄，你如今是后悔了吗？”

我的指尖微微蜷紧。

原来，是他让我忘的。

心口那阵刺痛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有一块早已结痂的伤，被人重新掀开。

沈清玄冷目看向云知晚。

“回去告诉师尊，太微山首徒沈清玄，道心已毁，不堪重任。”他一字一顿，像是在斩断最后的退路。

“从今往后，我与太微仙门，与你，再无半点瓜葛。”

“滚。”

最后一个字落下，沈清玄周身的神威裹挟着风雪，生生将云知晚逼退了数步。

云知晚的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沈清玄决绝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再怎么求也是徒劳。

她化作一道流光，狼狈地消失在风雪里。

门外重新归于死寂。

沈清玄转过身，面对我时，那一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有些局促地看着我。

“扶微，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极轻、极哑的调子，“我不会让她再来扰你清净。”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荒唐。

“仙君。”我看着他身上那件刺眼的喜服，“你们神仙的情爱，都是这般随心所欲的吗？”

沈清玄浑身一震，眼底的光剧烈地晃动起来。

“你为了我，抛下了满堂宾客，抛下了你的未婚妻，连师门都可以不要。”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我是不是可以猜想，当初你为了什么别的东西，也曾这般毫不犹豫地……抛下过我？”

听到这话，沈清玄的脸色瞬间灰败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

我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仙君，我只是个凡人，你们仙门的情爱和因果我承受不起，我也不想沾染半分。”

说完，我没有再理会脸色苍白的沈清玄，毫不犹豫地合上了院门。

“砰”的一声，风雪被隔绝在外。

我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心口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痛楚来得极其凶猛，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在我的五脏六腑里用力搅动。

我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顺着门板滑跌在地上。

“咳咳……”

我猛地咳了起来，喉咙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腥甜。

我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溢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借着院子里昏暗的灯光，我看见满手的鲜血，触目惊心。

我怎么会吐血？

我怔怔地看着掌心的血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随着这些血飞快地流失，连指尖都开始泛起死气沉沉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