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

“别碰我。”

我喘着粗气，抬手摸向自己的脸，却摸到了一手冰凉的眼泪。

我愣住了。

我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明明心里什么都没有。

可为什么听到他说那些话，眼泪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些话背后，藏着数不清的委屈？

沈清玄看着我，眼尾泛红。

他堂堂太微仙门首徒，那个清冷高绝的剑仙，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凡人，手足无措地站在雪地里。

“对不起……”

我看着他，开口道：“若你真是我的夫君，为何我会什么都不记得？”

沈清玄眸色微动，半晌才道：“因为你剪断了红线。”

“红线？”

“你为了让我成道，剪断了红线，忘了我。”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低。

我听着却觉得荒唐：“我为何要为了一个人，忘掉自己十年的记忆？”

沈清玄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像是想解释，唇角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忽然有些不忍，便换了个问法：“那我以前……很爱你吗？”

风雪静了一瞬。

沈清玄抬起眼看我，那双清冷的眼里忽然浮出浓得化不开的痛。

“是。”他说，“是我对不起你。”

我心口莫名一滞，像有人拿针轻轻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我低下头，不想再看他：“既然对不起，那仙君更不该来打扰我。”

沈清玄沉默了。

我抿了抿唇，正要关门，院外却忽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师兄！”

一道鲜红身影穿过风雪，快步走来。

是云知晚。

她看见我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后望向沈清玄，眼眶很快红了。

“师兄，你果然在这里。”她轻声道，“师尊正在找你，太微山因你今日之事乱成一团，你跟我回去吧。”

沈清玄没有回头，只冷淡道：“你自己回去。”

云知晚咬了咬唇：“你为了她，当众毁了合籍大典，如今又守在她门外。师兄，你难道真的不要自己的大道了吗？”

我站在门内，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身上的喜服，是为了与这位姑娘成亲。

我看着他们，心里那股说不清的闷意越发重了。

“这位姑娘。”我开口道，“既然他是你的未婚夫，便请你将他带走吧，莫要在我门前纠缠。”

云知晚看向我，神色复杂。

“叶姑娘，你忘了他，也忘了过去的事？”她试探着问。

我一脸茫然。

她沉默片刻，像是松了口气。

“忘了也好。”她轻声道，“从前的事，本就不该再提。”

“云知晚。”

沈清玄终于转过身。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透着彻骨的寒意。

云知晚脸色微白：“师兄，我只是——”

“你不该来这里。”他打断她，“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