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间的话,带陈若琳一起来参加订婚宴。”
电话挂断了。
萧晏辞坐在椅子上,手慢慢垂到膝盖上。
他脑子里反复闪过陈若琳的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深刻。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萧总,您放在家里的文件我帮您拿来了,公司项目正忙,您这几天也顾不上——”
萧晏辞心烦意乱地摆摆手:“放桌上吧。”
他余光扫过那摞文件最底层,看到了离婚协议书。
上次律师送来就被他随手放在桌上,没想到跟项目文件混在了一起带回了家。
这些天他忙得脚不沾地,也忘了这回事。
萧晏辞迟疑了几秒,抽出那份协议扔给秘书:“销毁吧。”
秘书点头,转身走向墙角的碎纸机。
他翻开协议,准备拆开装订,手指却猛地顿住了。
“萧总!”
萧晏辞抬起头,只见秘书把协议书的最后一页递了过来。
女方签名栏上签着:陈若琳。
萧晏辞瞳孔猛地一缩,脑中嗡嗡作响。
是陈若琳的字迹!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助理带着两个民警走进来。
萧晏辞本就仓惶的心漫上不安,几乎将他淹没。
民警亮出证件,表情严肃:“你好,我们是淮海路派出所的,请问你是陈若琳女士的丈夫萧晏辞吗?”
他目光颤动:“是。”
民警收好证件,语气里多了一丝沉重。
“是这样的,陈若琳女士因胰腺癌抢救无效,于上午十点二十七分在明安医院去世。”
“医院一直联系不上您,按程序报了警。现在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去医院确认遗体。”
萧晏辞定在原地,深邃的眼眸中瞬间凝固了前所未有的错愕与茫然。
那几个字眼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毫无预兆地捅进他的胸腔,狠狠搅动,将他大脑里的理智绞得粉碎。
抢救无效?去世?
他站在明亮的办公室里,周身的血液却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旁边的助理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先生?萧先生?”
民警见他毫无反应,眼神空洞得吓人,忍不住拔高音量,又连续叫了他几次。
萧晏辞的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脑海里疯狂穿刺。
他看着眼前嘴唇开合的民警,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试图发出声音,却发现嗓子里干涩得发疼,像是咽下了一把玻璃渣。
过了许久,他才用极轻、极哑的气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好。”
他机械地转过身,想要去拿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
可刚迈出第一步,双膝就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猛地向前栽倒。
“萧总!”
助理惊呼出声,眼疾手快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架住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