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伸手去试她的鼻息，也不敢探她的脉。身侧护卫见状，上前低声劝了一句：“盟主，回去吧。您擅闯天宫，若惊动太后，怕是难以交代。”

“您走到今天不容易，何必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前程。”

顾云铮抬眼扫过去，目光沉冷得吓人。

那护卫心口一紧，顿时闭了嘴，再不敢多说。

片刻后，顾云铮看向小春，嗓子沙哑得厉害。

“殉阵在明日，容仙妃为何今晚就死了？”

小春闻言，扑通一声跪得更低，哭得肩膀都在颤。

“仙妃早中了寒髓冰咒，不管殉不殉阵，她本就活不成了……”

寒髓冰咒四个字一出，顾云铮的手指猛地僵住。

那是最毒的咒术之一，一旦发作，寒意会钻进四肢百骸，疼得人生不如死。可林浅月最怕疼，她这些日子，到底是怎么熬下来的？

他转头看向一旁跪着的丹医，眼神冷得骇人。那丹医被盯得头都不敢抬，连忙回话：“顾盟主，仙妃确实中了寒髓冰咒。本来还可再拖几日，可她今夜服了灵芝。”

“灵芝与冰咒相冲，所以毒势骤发。仙妃她……已经去了。”

顾云铮眼里那点光，一寸寸暗了下去。

他的脸色白得厉害，整个人像是一下被抽空了。

殿外站满了仙侍，哭声被压得极低。那护卫看了一眼，终究没忍住，又低低开口：“盟主，这样薄情的人，当初在您最难的时候弃您而去，心里从来只有权势，您何必替她难受？”

“这一切，原本就是她自己选的。”

是。

他这些年，也曾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她走到今天，都是自找的，他该恨她，恨得痛快才对。

可偏偏，他就是做不到。

这一生，他到底还是输给了林浅月。

小春听到这里，像是再也忍不下去，抓起手边茶盏就朝那护卫砸了过去。

“你胡说！”

她眼睛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仙妃哪里薄情了？你以为她有得选吗？进天廷是她自己选的吗？被先天君种下寒髓冰咒，是她自己要的吗？”

“若不是顾盟主非要请旨，偏偏留下她去殉阵，她至少还能在宫外多活几天！”

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直直扎进顾云铮心口。

他没再说话，只俯下身，小心把林浅月抱了起来。那动作轻得发颤，像是生怕稍重一点，就会把怀里的人碰碎。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挤出一句。

“浅月，我带你回家。”

话音刚落，门前便有人拦住了去路。

来的是太后。

她立在殿门外，神色冷肃，声音也沉了下来：“林浅月是要殉阵的人，明日便该陪先天君一同入仙陵。”

“顾盟主擅闯天宫，如今还要强行把人带走，这是想抗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