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站着两个人,肩并着肩。
一个是顾云铮。
另一个,是林惜露。
她正仰头同他说话,笑得温柔。顾云铮抬手一送,一盏画着并蒂莲的祈天灯便慢慢升上夜空。
灯影没入夜色前,我看清了上头写的字。
——愿顾林两姓结好,愿共白首。
我垂下眼,也松开了手。
掌中的祈天灯缓缓升空。
小春急了:“仙妃,您还没写心愿呢。”
我扯了扯嘴角。
死人,是不配许愿的。
雪越下越密,寒气直往骨头里钻,我的手脚一点点冷得发麻。
我低下头,轻声道:“回天宫吧。”
顾云铮的婚事,办得很大。
接下来几日,天宫里上上下下谈的,全是盟主府的喜事。
第一天,我听说他把盟主府门前所有灯盏都换成了西域进贡的琉璃灯。又听说,我娘不慎打碎了一只杯盏,我爹为了平顾云铮的怒气,当众甩了她三巴掌。
小春低声感慨:“顾盟主从前最能忍,如今为了惜露小姐,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连别人的议论都不在乎了。”
也是这一天,我体内的寒髓冰咒突然发作。
我连喘口气都艰难,每一次呼吸都牵着胸口,一阵一阵地疼。
第二天。
我又听说,顾云铮给她备了铺满鲜花的喜轿,请了西域歌姬来献舞,还请了赵三爷替他们画新婚图。
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前答应过我的。
那年他说要带聘礼上门时,我故意抬着下巴刁难他.
“顾云铮,想娶我可没那么容易。”
“我要西域歌姬献舞,要南阳的花椒酒,要鲜花铺满的喜轿,还得请赵三爷给我们作画。”
他听完只笑。
“这算什么难事。”
如今这些,他果然全都备齐了。
只是要娶的人,不再是我。
这一日,我的寒症发得更重,接连呕了几口血,疼得像五脏六腑都被人生生碾碎。
第三天,少天君召见。
我强撑着起身梳妆,在唇上点了最浓的红,才勉强压住脸上的死气。
凌霄殿上,少天君高坐在上首。
“容仙妃,朕念你侍奉先天君有功,特赐你一道恩典。你想求什么,只管说,朕都允。”
“任何要求。”
最后这四se.n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我伏地叩首。
“少天君,能侍奉先天君,是臣妾的福分。臣妾此生已无所憾,只求死后,从林家族谱除名。”
顾云铮就站在少天君身侧,一身官服,眸色深得看不透。
少天君看看我,又看看他。
“朕听说,你年少时与顾盟主情分极深。若不是当年奉旨入天廷,你们如今怕是早已儿女成双。”
我心里一紧,刚想开口,便被少天君抬手打断。
“如今顾盟主上书,请废祭命制,朕也有意推行新法。若能成全旧人,也算一桩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