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偏过头时，正看见她眼底那点还没收干净的假笑。

她压低了声音，冷冷又道：“殉阵之前，少天君照例会赐你一道恩典。到时候你替你妹妹求个仙号，也算补偿她今天受的委屈。”

“等她进了盟主府，也不至于被人看低。”

若是从前，我大概还会问一句。

同样都是女儿，她怎么能偏心得这样明目张胆。

可现在，我心里安静得很。

我只是平声开口：“多谢娘提醒。到了那时，我自然会向少天君求一道恩典。”

我娘神色缓了缓。

可下一刻，我又接着道：“不过，我只求一件事。”

“等我死后，把我的名字从林家族谱上划掉。从今往后，我不再是林家女。”

话一落，我转身就走。

我娘在后头气得发抖，指着我骂个不停。

骂我白眼狼，骂我自私，骂我忘恩负义。她还说，早知如此，当初我刚生下来时，就该直接掐死。

也许，她心里真这么想过。

那一年她去寺里上香，路上被歹人掳走。回来后失了清白，等发现怀了我时，胎已经六月。爹怕她强行落胎伤身，也怕外头人议论，这才把我认了下来。

我在林家活了十六年。

后来替妹妹进天廷，替兄长铺路。

这份生养之恩，我早就还干净了。

院外风雪越发大了。

我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雪地里传来细碎脚步声。抬头一看，顾云铮正站在院门外，也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看见我脸上的掌印，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我没开口，只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可我还没走远，他的护卫便追了上来。

“仙妃，天宫的车辇已经到了，还请您稍候。”

雪大路滑，车辇一时还到不了。

小春站在我身边，看着我脸上的巴掌印，眼圈一下就红了。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灯火最盛的地方。

“仙妃，反正还要等，不如去逛逛庙会？”

我点了头。

只要不留在林家，去哪里都行。

小春拉着我进了人群。天色渐暗，整条街的灯火都亮了起来。孩童提着花灯在人群里穿来跑去，脸上戴着各种面具，街边摊贩一声接一声吆喝，热闹得很。

前头河岸边，挤满了放祈天灯的女子。

她们求的都差不多，求爹娘平安，求姻缘长久，求能和心上人白头到老。

恰好一个卖祈天灯的小贩从我身前走过。

“姑娘，买盏灯吧。把心愿写上去，最灵了。我这灯用的是龙骨丝，飞得高，也飞得远。”

天寒地冻，他却只穿了件单薄夏衫，嘴唇都冻得发青。

我叫小春拿了几锭银子，把他手里剩下的祈天灯全买了。

也就在这时，我的目光忽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