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就这样摆在我面前，清楚得像一张早该签下的空白纸。

我沉默很久，才说：“先准备吧。”

天快亮时，我终于画完了第一幅新画。

我给它取名叫《醒来》。

然后，我打开电脑，把参展确认函发给林向晚。

邮件发送成功的那一刻，窗外泛起一点灰白的天光。

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和江鹤庭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发完邮件后，我给林向晚打电话。

她接得很快，像是已经猜到会出事：“怎么了？”

我把情况说完，她沉默片刻，语气很稳：“别慌。作品是你的，婚前创作和署名权都在你手里。版权托管可以查，授权也可以撤。只是过程会麻烦。”

我问：“会不会影响展览？”

“会。”她没有骗我，“如果江鹤庭那边坚持卡流程，可能会影响你用旧作参展。”

我的心沉了下去。

桌上摊着那几张被霉斑毁掉的《出走》。

旧作毁了，版权被卡，助理离开。

江鹤庭没有说一句重话，却把我能往前走的路全都铺上了钉子。

林向晚在电话那端问：“初棠，你还要继续吗？”

我看着画布，很轻地笑了下：“继续。”

“如果旧作不能用，我就画新的。”

林向晚那边静了几秒，随后说：“好。我给你留位置。哪怕只有一幅，也来。”

挂断电话后，我重新拿起画笔。

这一次，我的手没有抖。

三天后，江鹤庭来了。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回头找他服软，他终于意识到我的坚决和认真。

我从猫眼里看见他站在门外，黑色大衣被雨水打湿，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他没有按门铃，只是低声说：“初棠，我知道你在，我不是来逼你的。”

我站在门后，没有出声。

律师函是他拦的，版权是他卡的，画展是他警告的。

他把路堵死，再站在门外说自己不是来逼我。

江鹤庭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有些哑：“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为了跟我置气，把自己放到一个没有退路的位置。”

我终于打开门。

他看见我，眼神明显松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屋里的画布上，眉头又皱起来。

“你又熬夜了？”

我看着他：“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沉默几秒，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东西递给我。

“我让人重新准备了南城的展位。”他说，“位置比林向晚那个好，资源也更好。你想办展，我给你办。”

“初棠，别跟自己较劲。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没有接：“江鹤庭，如果你真的愿意给我，那就把版权还给我，也不要再给画展施压。”

江鹤庭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他笑了一下，很轻，带着说不出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