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声说:“那就说明,我更该走。”
电话里传来一声很重的呼吸。
江鹤庭压着怒意:“所以现在,我让你觉得痛苦了是吗?”
“好,盛初棠,你要是真觉得痛苦,那你就别用我给你的东西。”
我愣住。
他继续说:“老房子的水电,我一直让人缴着。你的车险、医药费、助理工资,这几年都是我在处理。你说我控制你,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什么都不管。”
“你不是想自己走吗?那就自己走给我看。”
我心口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不是因为舍不得那些钱,而是因为我终于听明白了,他所谓的爱,底下藏着一条线。
只要我听话,那些就是照顾。
一旦我反抗,那些就会变成筹码。
我轻轻吸了口气:“好。”
江鹤庭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声音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说,“我会自己处理。”
电话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我把电话挂断,坐在画架前,很久没有动。
我突然想起结婚第一年,江鹤庭带我去看婚房。
他牵着我的手,一个一个房间带我看。
主卧是我喜欢的浅色,衣帽间有整面墙的柜子,二楼画室的窗户正对着白玉兰。
他站在光里对我说:“初棠,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怕。”
那时我真的以为,我得到了一个家。
可现在才明白,那个家从一开始就有条件。
我要乖,要软,要依赖他,要把自己缩小到他能安心抱住的尺寸。
一旦我想长回原来的样子,他就开始不高兴。
早上十点,我收到助理小唐的消息。
【初棠姐,对不起,我可能不能继续跟你了。江总那边说,我的合同是跟江氏签的。】
同时,我也收到了赵律师的电话。
她说:“盛女士,江先生那边不同意交接,说所有托管行为都基于你本人授权,并且他们怀疑你目前精神状态不稳定,不适合独立处理版权事务。”
“另外,他们可能会向南城画展方发函,提醒主办方谨慎使用你的作品,避免产生权属纠纷。”
我手指一僵。
江鹤庭真的出手了,他不是气话,他是真的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头。
窗外开始下雨,雨水打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发麻的神经上。
我闭了闭眼,忽然很想给江鹤庭打电话,问他到底要把我逼到哪一步。
可问了有什么用?他会说,他只是担心我。
会说,外面的人在利用我。
会说,我现在不冷静。
他永远能把刀递进我身体里,再告诉我,那是替我治病。
赵律师忽然问:“盛女士,你要不要同时准备婚姻方面的咨询?”
我怔住,离婚这两个字,我还没有真正说出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