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冷静期结束前一天,陆沉写了一封很长的信。
他写下我们错过的每一个纪念日。
第一次领证纪念日,他答应陪我吃饭,却在许清荷打来电话后离开。
第二年,他记错日期,直到助理送来我准备的礼物才想起。
第三年,也就是婚礼前夕,他忙着替许清荷安排回国后的住处,忘了我一个人去取定制的婚服。
他还写下我所有没有实现的愿望。
一起看雪,一起去外婆生活过的小城,一起在家做一顿年夜饭。
纸写满了十几页。
每一页都像一份迟交的账单。
写到最后,他却停住了。
如果把信交给我,他想得到什么?
一句原谅?
一次回头?
还是让我再次承担他的痛苦?
陆沉将信锁进抽屉。
第二天,他带着签好的全部文件来到旧宅。
我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染好的红绳。
他把一只木盒放在石桌上。
里面是修复过的合卺杯。
裂缝被金色材料固定,清晰地横在杯壁上。
“修复师说,它不能再盛酒。”
我拿起杯子。
指腹轻轻碰过裂痕。
“很漂亮。”
陆沉的眼睛红了。
“知意,对不起。”
这一次,他没有说重新开始。
也没有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离婚需要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旧宅是你的婚前财产,我已经放弃所有可能涉及的权益。”
“婚房折算的钱,律师会按协议转给你。”
我看着他。
“好。”
他像是还有许多话。
最终,只说了一句:
“以后别再一个人去医院。”
我把杯子放回盒中。
“不会了。”
现在我有同事,有朋友,也重新联系了过去被婚姻疏远的人。
就算真的独自去,也不会再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身上。
陆沉走到院门前,又回过头。
“那封道歉信,我没有带来。”
“因为我发现,不是每句对不起都需要你回应。”
风吹起晾晒的红绳。
鲜红的颜色从我们之间轻轻掠过。
“知意,我迟来的醒悟,不能抵消你受过的苦。”
“所以明天,我会签字。”
我点了点头。
院门缓缓合上。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