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婆婆第二次来旧宅时,没有带司机。
她站在院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木匣。
“这是你母亲当年留给你的镯子。”
“之前放在陆家保险柜里。”
我接过木匣。
镯子完好无损。
婆婆却没有立刻离开。
“我查过了。”
“清荷这些年,也骗过我。”
她在石凳上坐下,神色疲惫。
许清荷曾告诉她,我嫌弃陆家祭祖规矩多。
所以祭祖那天,婆婆才没有反对我让出位置。
婚礼第二次延期时,许清荷又说,是我自己担心在她手术期间办喜事不吉利。
许多话经过她的转述,都变成了我的退让。
“我不知道她心思这么深。”
婆婆握住我的手。
“知意,是我们对不起你。”
“陆沉已经跟她断了。”
“他这些天几乎没睡过。”
“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慢慢抽回手。
“您道歉,是因为发现许清荷骗了您。”
“可即使她没有骗您,您也不该要求我一次次让。”
婆婆张了张嘴。
“我是把她当女儿看。”
“那我呢?”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我曾经也问过陆沉类似的话。
那时,他没有回答。
婆婆沉默很久。
“我以为你是陆家的儿媳,受点委屈也不会走。”
原来他们都一样。
因为我已经嫁进陆家,便觉得我不会离开。
因为我懂事,便认为我的底线可以一次次后退。
“您看。”
我指向院里新铺好的石路。
“以前这里满是杂草,我想走过去,总会被绊住。”
“后来我才明白,不一定非要等别人来清理。”
“我可以换一条路。”
婆婆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
石路通向已经修缮好的工作室。
窗户明亮,院角的玉兰也抽出了新枝。
这里没有陆沉。
我却过得比在婚房时更安稳。
“知意。”
她站起身,声音哽咽。
“以后,还能不能叫我一声妈?”
我低头合上木匣。
“离婚手续完成前,法律上还可以。”
“完成以后,就不合适了。”
婆婆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没有安慰她。
过去,我安慰过太多人。
现在,我只想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