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黎抓住我的袖口,眼圈红得厉害。
“你要真撤了设备,城南项目会被卡住。温氏刚缓过来,经不起折腾。你当年帮过我,为什么现在一定要亲手把我推回去?”
我看了她的手一眼。
她攥得很紧,像我欠了她。
“温黎,是你把裴述放进来的。”
她怔住。
我抽回袖子,离开会议室。
走到电梯口时,里面传来砰的一声。
像是杯子砸在墙上。
温黎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哭腔。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按下电梯键。
手机上,财务发来消息。
温氏账上流动资金紧,设备费若本周结清,下午的供应商预付款会受影响。
我回她:按合同催。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
身后的会议室门开了,裴述追出来,站在几米外看着我。
“段先生,你这样做,只会让黎黎更痛苦。”
我按着开门键,看了他一眼。
“你心疼?”
他没说话。
我笑了笑。
“那你替她还。”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下午三点,温黎回了婚房。
我正在客厅整理文件。
她推门进来时,身上还穿着上午那套白色西装,眼妆有点花,手里攥着那份被她拿走复印的设备通知。
温父温母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水一口没动。
温父看见我,先叹了口气。
“阿砚,事情我大概知道了。黎黎做得不妥,我让她给你道歉。”
温黎站在门口,没换鞋,也没看我。
温母拉了拉她的手:“黎黎,跟阿砚说句话。”
温黎咬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昨晚我不该让裴述坐主桌,也不该让你难堪。”
我看着她。
她说完这句,眼泪又掉了下来。
温母忙抽纸给她。
温父沉声说:“还有呢?”
温黎攥紧手里的纸,声音发哑:“走廊那件事,是裴述一时冲动。我没有想到他会亲我。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以后会保持距离。”
“怎么保持?”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多了防备。
“我会注意分寸。”
“他还负责城南项目?”
她没答。
我把桌上的离婚协议推过去。
“那就不用谈了。”
温父眉头一跳:“阿砚。”
我没有看他。
温黎走到茶几前,拿起协议看了几眼,脸色一点点变了。
“你要撤出温氏所有经营?”
“嗯。”
“段家厂的设备也全部收回?”
“按合同到期收回。”
“婚前房抵押那笔钱,你也要我折价补偿?”
“当年那笔钱进了温氏账上,有流水。”
她把协议拍在桌上。
“段时砚,你算得真清楚。”
我看着她拍红的手掌。
“这些年没跟你算。”
“所以现在全算到我头上?”她声音发颤,“你娶我的时候,知道温家是什么情况。你当时说过会陪我一起扛。现在温氏刚好起来,你就拿这些旧账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