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助理犹豫了一下:“当时负责网络取证的是外聘团队,后来那家公司被恒川收购了。”
裴宴洲攥着万花筒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恒川。
又是恒川。
顾淮把林知夏的眼角膜送到白明月面前。
不是善心。
是报复。
他们要他亲手接受林知夏的眼睛。
要他在白明月重见光明的那一刻,知道林知夏已经死了。
他们要击垮他。
可他们不知道,有些痛不会让人倒下。
只会让人变成疯子。
裴宴洲站起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查恒川。”
“从三年前开始查。”
“药方泄密、林致远电脑、顾淮、慈爱生命基金,还有林知夏的捐献协议。”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步怎么做的。”
陈助理点头:“是。”
雨越下越大。
裴宴洲离开墓地时,脚步有些踉跄。
车子驶回裴家老宅时,已经是深夜。
裴宴洲没有上楼。
他坐在客厅里,把林知夏的诊断报告、死亡证明、捐献书一张张铺开。
又把当年林致远案子的资料调出来。
整整一夜,他没有合眼。
凌晨四点,陈助理回来,带来第一份调查结果。
“裴总,当年确实有黑客入侵痕迹。”
“林致远电脑里的泄密文件,不是本机主动发送。”
“而是远程植入后,再伪造成外发记录。”
裴宴洲手里的咖啡杯骤然碎裂。
滚烫液体洒在他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继续查。”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陈助理喉咙发紧:“裴总,您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
裴宴洲抬起眼。
那双眼里全是血丝。
“我睡不着。”
他低头看向桌上的万花筒,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
“我一闭眼,就看见她。”
“她站在冷库里看我。”
“她跪在医院走廊求我。”
“她说她活不过这个夏天。”
裴宴洲的指尖开始发抖。
“我不信。”
“我一次都没有信。”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天亮时,裴宴洲忽然让人去请了一位道士。
陈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总?”
裴宴洲坐在阴影里,脸色苍白,眼神却执拗得近乎疯魔。
“去找能招魂的人。”
“无论多少钱。”
“我要见她。”
裴家老宅很久没有这么冷过。
明明是夏夜,客厅里却像浸着一层阴寒。
佣人们被全部遣散,只剩陈助理守在门外。
道士是从城郊一座破旧道观里请来的。
六十多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手里拿着一只旧木箱。
他进门后,环顾四周,眉头便皱了起来。
“裴先生要招亡魂?”
裴宴洲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个裂开的万花筒。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
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苍白,整个人却异常清醒。
“多少钱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