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出现一张概念图。

湖边民宿。

暖色灯。

大床。

床边摆着香薰和白噪音设备。

那张图的房型构造，和1208很像。

或者说，几乎照着1208改的。

我翻到下一页。

里面还有一句文案。

【和真正让你安心的人，在湖边睡一个好觉。】

我捏着纸页，忽然觉得这会议挺荒唐。

他们昨晚那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到了今天上午，摇身一变成了项目创新。

还真是资源再利用。

周砚讲得很流畅。

他很会说情绪。

陪伴感，安全感，关系修复，深度睡眠，年轻客群的亲密焦虑。

这些词堆在一起，很容易唬住人。

设计部的人频频点头。

内容部已经开始记关键词。

谭总听得也认真。

许知意坐在周砚侧后方，偶尔帮他补充客户需求。

两个人配合得很顺。

顺到像已经排练过很多遍。

我没有打断。

一直等周砚讲完。

谭总问我：“陆承，你怎么看？”

所有人都看向我。

许知意也看着我。

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紧绷，像在提醒我克制。

我合上资料。

“方向可以讨论，但项目负责人不能换。”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周砚笑了笑。

“陆总误会了，我没有要换负责人。只是如果做第二版，我可能需要更深地参与后续方案。”

许知意接话：“我也觉得可以设一个专项小组。陆承负责原方案推进，周砚负责体验升级，这样效率更高。”

我看向她。

“体验升级需要客户访谈原始记录？”

许知意神色细微一变。

谭总皱眉：“什么原始记录？”

我打开电脑，把权限申请页面投到屏幕上。

“周砚账号三天前开通，目前是外部协作权限。昨天晚上，有人替他申请了客户访谈原始记录和核心方案编辑权限。申请人是许总。”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吸气。

许知意脸色沉下来。

“我只是为了提高沟通效率。”

“提高到可以编辑核心方案？”

她抿唇。

“周砚需要看完整资料，才能提出有效建议。”

“他合同盖章了吗？”

这句话我昨天问过。

今天当着谭总的面问，分量就不一样了。

谭总看向行政小孟。

小孟坐在角落，脸白得厉害。

她翻了翻电脑，小声回答：“还在流程里，法务那边没通过。”

谭总眉头皱得更深。

“为什么没通过？”

小孟看了许知意一眼。

许知意没有说话。

小孟只能继续：“法务要求补充周顾问过往项目证明和保密协议附件，许总说时间紧，先推进项目，合同后补。”

会议室彻底静了。

周砚脸上的从容终于淡了一点。

许知意冷声说：“小孟，你把话说完整。我当时说的是先内部沟通，不涉及客户敏感资料。”

我点开下一张截图。

“那为什么昨晚凌晨四点，你在删除1208晚间内部沟通的会议备注？”

屏幕上出现恢复记录。

1208，晚间内部沟通，周砚，许知意。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可这几个字足够让会议室里每个人都看懂几分。

许知意猛地看向我。

她眼里有怒，也有慌。

“陆承，你查我账号？”

“项目管理系统的操作恢复记录，项目负责人有查看权限。”

我说得很平静。

许知意却像被当众剥了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