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的力道不容抗拒。

“你想用一个苏婉柔，去换你顾家满门的真相，换那背后的通天黑箱吗？”

顾照雪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腰间解剖刀的冰冷质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阿九，按兵不动，顺藤摸瓜。”裴行渊的声音在她耳畔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外面的暴雨打在瓦片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顾照雪死死盯着那三辆黑蓬马车缓缓驶离窄巷，泥水四溅，将地上的灯笼光晕碾得粉碎。

她终是缓缓闭上眼，将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的恨意，一点点压了下去。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猩红的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伸手拨开裴行渊按在她肩上的手，退后了一步。

“贺兰朔的人跟着吗？”顾照雪冷声问。

“北镇抚司最擅长追踪。”裴行渊收回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女子肩膀上由于愤怒而产生的颤抖。他转过头，看向黑漆漆的夜幕。

“他们往京郊去了。那是先帝在位时，废弃的皇家别院。”

顾照雪冷笑了一声，反手将解剖刀插回腰间的皮囊中。

“带路。”

京郊的皇家别院废弃已久，破败的红墙在暴雨的冲刷下显得斑驳狰狞。

四周的荒草有一人多高，在狂风中疯狂地摆动，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恶鬼。

顾照雪与裴行渊并未惊动北镇抚司的大队人马，两人一身玄色雨衣，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别院外围零星的暗哨，潜入了大门。

别院内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雨水砸在空旷中庭地砖上的脆响。

一踏入偏殿的走廊，顾照雪的鼻尖便微微动了动。

“有药味。”她压低声音，眉宇间满是警惕，“是雄黄、白矾，还有……用来防腐的石脑油。”

裴行渊身形微滞，长刀已经在鞘中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鸣响。

就在两人刚刚迈过中庭石阶的瞬间，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括咬合声。

“小心！”

顾照雪脑中警铃大作。

下一刻，无数道黑色的寒光穿透密不透风的雨幕，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走廊两侧的雕花木窗里暴射而来。

那是淬了剧毒的钢针与袖箭。

裴行渊反应极快，他猿臂一展，一把扣住顾照雪的腰肢，带着她猛地往后一拽。

“铮！”

长刀出鞘，雪亮的刀光在漆黑的走廊里拉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裴行渊将顾照雪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长刀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风，将射向两人的暗器尽数击飞。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中，火花四溅。

有几枚漏网的钢针直奔裴行渊的面门而去，顾照雪身形一矮，修长的大腿在地上横扫，同时右手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