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与凉意,提着设备箱走了出去。
营地外寒风刺骨。
陆既明正站在履带车旁,听到踩雪的动静,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我穿戴整齐的极地防寒服上。
他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你还要进去?”他走过来,低声问。
“要。”我没有抬头,手上动作未停。
我听见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七年了,他大概以为,只要我还愿意戴上这套设备,就意味着我还愿意和他站在同一片冰川上。
我将保温匣扣紧,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异常是我发现的。”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今天有人因为没有听见它而出事,我承担不起。”
陆既明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在了原处。
我补充道:“拍摄结束后,我会立刻交接。”
他的眼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不等他说话,旁边的卫星通讯仪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青屿研究所的最终确认信息。
陆既明的视线落在那行字上,声音有些发紧:“你准备在青屿待多久?”
“一年。”
“一年以后呢?”
“看我想留下多久。”我收起通讯仪。
过去七年,工作去哪,什么时候休假,甚至什么时候要孩子,我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习惯了我们共同决定。
这是我第一次,拥有一个不需要他批准的未来。
……
正午时分,冰川深处突然卷起狂暴的横风。
陆既明扑过去死死压住倾斜的支架,却腾不出手连接断开的主线。
我顶着狂风冲过去,咬掉右手的手套,徒手捏住冰冷的金属线缆,精准地推入卡槽。
“咔哒”一声,锁死。
风势稍歇,我跌坐在冰面上,冻僵的右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既明一把抓过我的手,塞进他防寒服的内侧,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他语气严厉,眼底却是毫不掩饰的后怕。
“你疯了?徒手接线会截肢的!”
我挣扎了一下:“松手。”
他不松,反而将我裹得更紧,声音哑了下来:“昭意,你看,在生死面前,只有我们能把命交给对方。我们明明离不开彼此。”
我明明已经决定离开,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时,心口却还是无法控制地泛起酸涩。
下午两点四十分,钻头抵达红色核心胶片箱上方。
牵引钩刚刚扣住提环,红色箱体从冰层里露出一角。
仪器屏幕上的位移曲线仍在警戒值以内,我的耳机里却传来一阵越来越密集的低频震动。
每一次震动之间的间隔,都在迅速缩短。
血液瞬间倒流,我猛地扯下对讲机。
“停工!全员立刻停止作业,马上往高处撤!”
“等等!”
陆既明冲进监听帐篷,一把按住了我的通讯切断键。
“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