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我迈出下一步的瞬间,一阵更加剧烈的二次震动从脚底传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四五米宽的巨大裂缝在我们之间瞬间撕开。
陆既明被剧烈的震荡逼退到了左侧,而那胶片箱一路翻滚,恰好砸落在了我所在的右侧冰坡上。
漫天的风雪瞬间隔绝了我和陆既明的视线,只剩耳麦里急促的呼吸。
“昭意,你那边怎么样?”
“右侧还在塌。”我看着脚下不断延伸的裂纹,“我带人往高处走。”
他的呼吸缓了一瞬,紧接着说,
“注意安全,箱子是不是在你那边?昭意,求你想办法把它带出来。”
我握着耳麦,胸口已经没有了痛意,只剩下一片悲凉的清醒。
“好。”
尖锐的电流声随即切断了信号。
身后突然传来求救声。
一名工作人员被倒下的声音设备压住,腿又被锁扣线缠住。
我转身跑过去,跪在冰面上搬开支架。锁扣冻得发僵,我摘掉手套,用失去知觉的手指一点点掰开保险。
冰层下的闷响越来越近。
“拉他上去!”
我把安全绳扣在工作人员腰间,朝高处挥手,几个人合力将他拖了出去。
确认他被人接住,我才转身撤离。
箱子正卡在必经之路旁,提带被风吹得不停拍打冰面。
我经过时一脚将它推离裂缝,抓住提带甩向上方。
工作人员接住带子,将箱子拖上了安全冰面。
我没有停,继续往高处跑。
伸向我的手已经近在眼前。
下一秒,脚下冰坡整片下沉,我拼命抓向冰壁,指尖却只擦过一片刺骨的冰冷。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我。
积雪和碎冰压下来,我张嘴呼救,喉咙里只涌出带着血腥味的气息。
我不想死。
青屿的确认函还放在行李里。我甚至没有听见那里的第一场潮汐。
我已经走到了离开陆既明的最后一步,属于我的生活明明才要开始。
我拼命想抬起手,身体却一点点失去知觉。
风声渐远,巨大的黑暗和冰冷彻底吞没了我。
……
三个小时后,风雪渐渐停歇。
左侧的高地上,陆既明死死盯着对讲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他焦急地在频道里一遍遍呼叫,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右侧二组!宋昭意!听到请回答!”
时间在极地的风雪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的死寂都让人窒息。
过了不知多久,“嗞啦”一声轻响。
对讲机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终于传来了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信号恢复了,耳麦里窸窸窣窣,终于重新出现人声。
“陆导,我们已经撤到右侧高地。”
陆既明绷紧的身体骤然松开,声音里露出压不住的庆幸:“那就好……”
只要人都安全,这趟就没有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