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看见小姨站在走廊尽头，局促地擦了擦眼泪。

“我就是想着，万一你哪天想家了，总不能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喉咙发紧，轻声喊她：“小姨。”

她走过来，替我掖好肩上的毛毯。

“先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人能赶你走。”

那天晚上，我久违地睡了一个没有噩梦的觉。

可凌晨三点，我被手机震动声惊醒。

屏幕上，是周宇南发来的一条消息。

【雨清，蒋斯珩联系到我了。】

紧接着，又是一张截图。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周先生，我知道雨清在瑞士。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手机屏幕的荧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心里竟然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我只是平静地在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回复周宇南：【不用理，早点休息。】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我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周宇南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他穿着深灰色的真丝睡衣，金丝眼镜已经被摘下。

那双总是藏着锐利的眼睛，此刻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格外深邃。

“就知道你没睡。”他走到床边，把牛奶递给我。

我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周宇南没有走，他极其自然地坐在我的床沿，目光落在我放在枕边的手机上。

“他找过来了。”周宇南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意，“只要你一句话，我保证他连苏黎世的市区都进不了。”

我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牛奶：“哥，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脏了手。”

听到“不相干”三个字，周宇南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暗芒。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我的耳廓，将我落下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稍微越过了普通兄妹的界限，但我只当是他心疼我。

“好。”他收回手，拿走我喝空的杯子，“交给我，你安心睡觉。”

第二天，苏黎世放晴了。

我陪着我小姨去市中心的集市买鲜花和食材。

走在铺着鹅卵石的街道上，呼吸着冷冽却干净的空气。

我发现原来没有蒋斯珩的世界，天依然会亮，日子依然可以过得很平静。

而同一时刻，苏黎世的一家酒店里，蒋斯珩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从昨晚到现在，周宇南没有回复他任何消息。

他动用了国内所有的关系，试图查出周家在苏黎世的具体住址。

但周宇南在当地深耕多年，刻意隐蔽了信息，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异国他乡乱撞。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林诗雪打来的越洋电话。

“斯珩……”电话刚接通，林诗雪带着哭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