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是舷窗外的一片云海，配文只有四个字。

【后会无期。】

蒋斯珩盯着那四个字，拇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像是想把那行字擦掉。

可它们纹丝不动。

他忽然想起来他和周雨清近期甚至没有拍过一张像样的合照。

每次她提出想拍照，他都嫌麻烦。

她说想发朋友圈，他说日子是自己过的，不用给别人看。

她大概攒了很多失望吧。

一桩一件，攒了二十年，攒到最后，用四个字做了了结。

林诗雪的消息又弹出来。

【斯珩，你别太自责了。雨清她可能只是需要冷静一段时间，等她气消了就会回来的。】

蒋斯珩盯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很可笑。

气消了？

她不是气走的。

她是算清了账走的。

二十年的青春、一百封代写的情书、一场被背叛的婚礼……

她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然后连本带利还给他，走得干干净净。

蒋斯珩想起那条短信的最后一句话——连本带利还清了。

是还清了，可他要的不是她还。

他要的是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蒋斯珩被自己吓了一跳。

他攥着手机站在原地，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想冲出去买一张飞往苏黎世的机票，想追到她面前，想抓住她的手腕说我不准你走。

可他以什么身份？

在她为他写那一百封情书的时候，在她一个人熬着夜核对婚礼细节的时候，在她亲眼看见他扶住林诗雪的腰、亲耳听见他说“恩情早该还清”的时候……

他在哪里？

他在陪另一个女人。

蒋斯珩慢慢蹲下身，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把脸埋进了掌心。

不知道在机场待了多久，当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早已经麻木。

他失神地走到售票处，还是买了一张最快飞往苏黎世的机票。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给周雨清一个交代。

飞机落地时，十月末的苏黎世刚下过一场初雪。

我隔着舷窗往外看，跑道覆着一层薄白，远处的山脉隐在灰蓝色的天幕下。

我解开安全带，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攥着那张登机牌，边角已经被掌心的汗浸得发皱。

从国内到瑞士，十几个小时。

我没怎么睡。

闭上眼，就是蒋斯珩站在雨里，伞永远偏向林诗雪的样子。

我以前总觉得，人只要足够真心，就一定能换来真心。

可后来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你的真心。

有些人得到得太轻易，只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围栏外的小姨一家。

小姨穿着一件深色羊绒大衣，头发比三年前白了许多。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先是愣住，眼圈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