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冰冷无情、随时可能挨饿冻死的鬼宫规，一边是实打实能暖胃、能攒银子的美酒和铜板。

福安眼里阴晴不定，在挣扎了许久之后，终于狠狠一跺脚。

“成！老子干了！不过你得把这食盒的盖子做得结实点，要是漏了味道出来，被上面的人发现，你我都得吃板子！”

“大哥放心，妾身省得。”

顾听雪弯起嘴角，笑得像是一只在风雪中得逞的狐狸。

这一条冷宫最关键的运销通道，终究还是被她用酒香给死死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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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之后，顾听雪的冷宫黑市生意，便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火暴起来。

那清甜甘冽的桂花梨皮酒和酥脆香口的下酒菜，一经流出，便在那些手头宽裕、夜值寒冷的侍卫和低阶宫人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秋芜院那间原本漏风的破败偏房里，小泥灶上的炉火几乎整日都没有熄过。

锅里总是咕嘟咕嘟地煮着浓郁的酸菜高汤，或者是炸着香喷喷的菜饼。

那股温热、带着十足烟火气的香气，渐渐穿过有些破损的墙头，在死寂、荒凉的冷宫底层散发开来。

冷宫里那些原本如同游魂野鬼般、等死的落魄老宫人，还有一些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妃嫔，纷纷被这香气给吸引了过来。

她们抱着胳膊，缩在墙角，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在院子里忙活的顾听雪。

顾听雪倒也没有赶她们走。

“主子，咱们自己都顾不过来，您怎么还把这些疯子往院里引啊？”阿絮有些不解地小声嘟囔。

顾听雪将一勺热气腾腾、有些油亮的酸菜汤盛进碗里，递给了一个衣衫褴褛、有些呆滞的老宫人。

“阿絮，这些人在宫里待了一辈子，手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压箱底的好东西。咱们不要她们的银子，她们也拿不出银子。”

顾听雪回过头，对着那几个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落魄宫人温和地笑了笑。

“各位嬷嬷、姐姐，若是有多余的旧棉絮、针线，或者是不用的破旧木板，哪怕是一些各宫贵人们的旧事秘闻，都可以拿来我这儿，换一碗热乎乎的酸菜汤和两块刚出锅的菜饼。”

这一番话，瞬间在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老人中激起了一阵涟漪。

不消半日，那些原本藏在各个破屋里、生了霉的旧木架子，拆洗干净的旧棉絮，甚至是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针线盒，全都被人当宝贝似的，一件件送到了秋芜院里。

顾听雪在屋里腾出了一个干净的角落，专门用来堆放这些以物易物换来的物资。

她和阿絮一起，用那些换来的针线和旧棉被，把屋里的窗户缝死死封住，又缝制了几件虽然暖和却十分笨重的大棉袄。

而她炕头上那个原本空荡荡的泥罐子，这几日也开始变得沉甸甸起来。

只要伸手一摇，里面就会发出“哗啦啦”、清脆悦耳的铜钱碰撞声。

里面已经装了半满。

顾听雪看着那泥罐子，只觉得在这冷宫里的生活，终于有了前所未有的盼头。

只要攒够了银子，等过几年大赦或者有放宫人出宫的机会，她就能带着阿絮，安安稳稳地离开这个吃人的鬼地方，去外面开一家只卖热汤面的食肆。

“呼啦——”

院外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

阿絮神色极其慌张地从小门处跑了进来，由于跑得太急，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在了雪地上，连滚带爬地来到了顾听雪跟前。

她的脸色煞白一片，眼底满是惊恐。

“主子！不好了！要出大事了！”

阿絮死死抓着顾听雪的衣角，声音因为极度的害怕而变得有些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