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港城潮湿刺骨的海风,也没有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与算计。
我接手了一座蛊楼,专心培育新的蛊种,体内残存的反噬也彻底养好,仿佛那段在港城的荒唐,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大梦。
直到苗疆一年一度的“百蛊节”。
百蛊节是苗寨最神圣的日子,为了防止外人惊扰祭祀,祭坛周围布下了苗疆最凶险的“万蛊阵”。
擅闯者,会被万蛊啃噬,生不如死。
但按苗疆古礼,若有闯阵者能赤脚走过那条铺满毒蛊和倒刺的百米长阶,九死一生走过此阵,便可向大祭司求一个心愿,苗疆绝不毁诺。
但近百年来,从未有人活着走完过那条路。
祭祀进行到一半,寨门外突然传来凄厉的竹哨警报声。
“大祭司!有人硬闯万蛊阵!”
我和巫珩对视一眼,迅速赶往祭坛外围。
浓烈的血腥气顺着山风扑面而来。
我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看清了那个正在阵中艰难跋涉的身影时,视线微微顿了一下。
是商祈年。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高定衬衫,孤身一人。
百米长阶,他已经走了一大半。
他的鞋子早就没了,赤裸的双脚踩在布满剧毒倒刺的石阶上,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刺目的血印。
无数毒虫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咬破他的皮肉,将毒素注入他的血液。
他那张向来冷峻从容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衬衫,紧紧贴在脊背上。
可他却拄着一把黑色的手杖,腰杆挺得笔直,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来。
“商祈年?”巫珩眯起狭长的眸子,“他竟然还没死。”
我不禁皱眉,他到底想做什么?
又想用苦肉计,来骗我取蛊?
看到我出现,商祈年死寂的眼底猛地爆发出炽热的光。
他加快了脚步,哪怕膝盖因为剧毒已经开始痉挛,他依然死死咬着牙,一步一步跨过了最后几级台阶。
“噗通”一声。
他终于走出了万蛊阵,重重地双膝砸跪在我的面前。
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滴落,染红了祭坛洁白的石板。
巫珩冷笑一声,指尖微动,直接催动了他体内的噬心蛊印。
我以为商祈年会像三个月前那样,痛得满地打滚。
可这一次,他仅仅是闷哼了一声。
他握着手杖的骨节泛出森冷的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用手杖撑着地,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坚定地重新站了起来。
“杳杳,我走过来了。”
商祈年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无视了旁边的巫珩,目光死死锁在我的脸上。
他颤抖着手,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苗刀,双手捧着,递到了我的面前。
“按苗疆的规矩,走过万蛊阵的人,可以求一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