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声音?”即将绕过来的手下猛地顿住脚步,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源。
就是现在!
江砚动了。
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鬼魅,松开对柳知微的钳制,以掌为刃,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掠出。柳知微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江砚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精准地劈在两名手下的颈侧。
那两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下去,没了声息。
剩下的钱管事惊骇欲绝,刚想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江砚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冰冷的手指无声地扣住了他的喉咙。
危机,瞬间解除。
江砚并未下杀手,只是将那名管事如同死狗般扔在地上,然后转身,再次退回了屏风后的阴影里。他没有回到之前的位置,而是停在了柳知微面前,两人之间只余一拳之隔。
他身上的压迫感比刚才更甚,目光深沉地审视着她,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柳小姐的临场应变,总是出人意料。”
柳知微迅速整理好微乱的衣襟和呼吸,恢复了那副冰冷的神情,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反唇相讥:“江大人的身手,才更让民女意外。看来江大人的‘诚意’里,也藏了不少东西。”
空气中,危险的博弈气息无声流淌。他们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也在评估对方的价值。
短暂的沉默后,柳知微的思绪已然千回百转。她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人和那个被吓破了胆的钱管事,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脑中成型。
“江大人,”她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算计,“顾文远既然派人来偷,我们总不能让他空手而归。”
江砚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柳知微走到书案前,从一摞看似寻常的账册中,抽出了一本。她翻开其中一页,递到江砚眼前:“这是我早就为顾公子准备好的‘惊喜’。”
江砚垂眸看去。只见那账本上,详细记录了‘冷香丸’的所谓‘配方’——当然,是经过巧妙改动的错误配方。更重要的是,账目中几笔不起眼的支出,被伪装成了‘采买禁药’的暗账,账目末尾,还用极小的字标注了一个地点——城西黑市,以及一个词:‘龙涎香’。
这处破绽,看似是账房先生的疏忽大意,实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诱饵,直指锦绣阁真正的‘利润来源’。
“他想偷秘方,我们就给他秘方。他想查账本,我们就给他账本。”柳知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冰冷的快意,“我要让顾文远相信,锦绣阁最大的倚仗,不是什么冷香丸,而是那条直通城西黑市的密道,和能让他万劫不复的禁药。”
江砚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赞赏,以及更深的探究。他接过账本,亲自走到那个被吓破了胆的钱管事面前,不知用了什么手法,那人竟悠悠转醒。
钱管事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江砚,还没来得及尖叫,江砚已经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柳知微听不清内容,但想来无非是些威逼利诱、混淆视听的假情报。
做完这一切,江砚像拎小鸡一样,将钱管事连同那本假账本一起,从窗户悄无声息地送了出去,想必他会带着这些‘战利品’和错误的情报,连滚带爬地回去向顾文远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