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看了一眼,转开视线。
“这不是你该写给我的。”
“那我写给自己。”
裴衍合上本子。
“我能不能再追你?”
“不能。”
“如果我等呢?”
“也不要等。”
他问得很慢。
“你一点机会都不给?”
“不给。”
裴衍沉默下来。
从前他听见这种回答,一定会逼我改口。
这一次,他只是点头。
“好。”
他把小册子收回口袋,转身走下台阶。
走了几步,他又停住。
“清越。”
我看向他。
“你以前说,别墅的椅子坐久了腰疼。”
“我记得。”
“那把椅子我已经捐了。以后别再用别人替你挑的东西。”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没有追,也没有叫住他。
这次他终于明白。
有些东西不是换一把椅子、买一套房子,就能重新拥有。
三年后,我参加了市局公开遴选。
依旧是综合成绩第一。
调动通知下来时,母亲已经能每天去公园走一圈。
她不再提裴衍,偶尔从新闻里看见他的名字,也只会顺手划过去。
我用积蓄和公积金买了套小房子。
面积不大,离单位只有两站路。
产权证上写着我的名字。
没有赠与,也没有附加条件。
搬家时,我把次卧改成书房。
桌椅自己挑,打印机自己买,墨盒一次买了四盒。
同事来帮忙,问我为什么囤这么多。
“怕用完。”
“附近就有卖的。”
“备着安心。”
年底,单位要求填写个人事项报告。
婚姻状况、收入、房产、家庭成员,每一项都要如实填写。
我写到最后一栏,停了片刻。
紧急联系人。
我填了母亲的名字。
配偶一栏,空着。
提交前,打印机提示墨量不足。
同事探头进来。
“要不要明天再打?”
“不用。”
我打开抽屉,拆出新的墨盒。
换好以后,纸张重新吐了出来。
我拿起报告,逐页核对。
每一行都清清楚楚。
没有需要删除的号码,也没有需要藏起来的名字。
我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窗外天色渐亮。
我收好报告,拎起自己的包,关掉打印机。
出门前,我用钥匙锁上房门。
钥匙在我手里,门也由我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打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