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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这些话钻进霍承砚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二十年前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混乱、痛苦、绝望......
交织在一起。
霍承砚不顾警戒线的阻拦,硬生生冲了进去。
在他面前的,是一块用白布掩盖的尸体。
而周围四散着的,还有无数冲洗不掉的血迹。
不!
这怎么可能是于姝寒呢?
她明明是阳光的、活泼的,喜欢缠着他亲亲抱抱的。
怎么可能是如今躺在地上的冰冷模样?
霍承砚不敢再去看......
这血腥的场面,支离破碎的残骸,让他仿佛重回二十年前。
是啊,于姝寒死了。
于父也死了。
他给父亲母亲报仇了。
那年母亲34岁,从38层跳楼而亡。
二十年后的今天,于姝寒也34岁,同样从38层坠亡。
他本该觉得痛快的。
这不就是他一直所追求的报应吗?
可是为什么心脏绞痛的让他无法呼吸?
霍承砚抬手,缓缓抚上胸口,似有不解。
“先生,请您立即离开,不要妨碍我们调查事故现场。”
一名女警上前,拦住了冲进警戒线的霍承砚。
“她是我的......朋友,我想看看她。”
霍承砚颤抖地开口,想要掀开那块白布。
他想要确认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于姝寒。
女警摇头,“很抱歉,目前不可以。”
“死者的死状很惨烈......”
说完这句话,女警就叫人请霍承砚离开。
而在这之前,霍承砚看见了正在勘查现场的人员手里,拿着一块浅棕色风衣的碎片。
那是于姝寒从前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也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哪怕已经穿了五六年,于姝寒也舍不得丢掉。
他记得,那天她被他命人关在38楼的楼顶上时,穿的貌似就是这件衣服。
霍承砚的身影晃了晃。
“先生,您还好吗?”
“麻烦您留下联系方式,等到法医鉴定完伤情后,我们会联系您,只不过,希望您做好心理准备......”
霍承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样。
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直到走到了他和于姝寒在港城租住的第一个房子。
——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这里是个筒子楼,已经荒废许久了,外围还长了许多杂草。
鬼使神差间,霍承砚推门走了进去。
铁门摇摇欲坠。
“吱呀”一声,门开了。
伴随着漫天灰尘,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让人止不住的咳嗽。
破旧的折叠床还摆在角落,这狭小的空间,一如记忆中的那样。
除了床,唯一的家具就是角落里的三个板凳。
两个用来坐人,另外一个则充当桌子的角色。
霍承砚缓缓走过去,在看到凳子上的一瓶止痛药时,回忆如泉水般涌现。
那时,于姝寒变卖掉所有身家,给他投资创业。
为了省钱,和他住进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却患上了咳疾。
最后竟折腾成了肺炎。
于姝寒舍不得去看,咳到半夜睡不着时,只能就着凉水咽下一片止疼药。
霍承砚发现时,她已经咳出血了。
恍惚间,耳畔似传来于姝寒强撑着安慰他的声音:
“阿砚,你别担心,我没事的,这不是什么大病。”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
可一抬眼,周遭只有空荡荡的墙壁,和这些结着蜘蛛网的破败家具。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绞痛。
霍承砚弯下身来,靠在墙壁上,缓缓闭眼。
那些从前被他忽略的爱意。
此刻如同潮水,将他淹没。
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于姝寒,终究是被他弄丢了。
他是想过报复于家。
想过报复于父于母,让他们以命抵债。
可他从没有想过,会失去于姝寒,甚至让她......因此丧命......
他只是想要让她尝尝,他曾经所遭受过的痛苦与折磨。
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