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丝慌乱,让她心中那片死寂的湖面,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而是越过他,径直走向救援队的负责人,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你好,我是池鸢。这是我的加入申请,以及我个人资产为此次救援行动捐赠的五百万专项基金凭证。”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休息室,“另外,我个人持有国际认证的野外急救师执照,我想,你们会需要我的。”
负责人愣住了,接过文件的手都有些发抖。五百万的捐赠,还有一个现成的专业急救师?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沈煜僵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看着池鸢那张平静到冷酷的脸,终于明白,她不是来求和的,她是来宣战的。
她用他最在意的“事业”和“责任”,堂而皇之地为自己铺了一条他无法拒绝的路。
“你……”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池鸢做完这一切,才缓缓走回他面前,微微仰头,直视着他翻涌着风暴的眼睛。
“现在,我可以去了吗,沈先生?”
她的语气里没有卑微,没有祈求,只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冰冷。
就在两人对峙的瞬间,没有人注意到,休息室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悄悄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咔嚓。”
微弱的快门声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镜头里,池鸢带着伤痕的脸庞显得异常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毒的寒星。而在她面前,一向张扬肆意的沈煜,此刻浑身紧绷,眼神里交织着愤怒与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狼狈。
这张照片,连同之前拍下的、池鸢蹲在地上捡起带血协议的画面,将会构成一个完美的叙事——一个为爱痴狂、不择手段的疯女人,正用尽卑劣的手段,将她早已厌弃的前夫逼入绝境。
很快,这些照片就会被匿名发送到沈煜的邮箱,成为压垮他心中那道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登机的广播声适时响起。
池鸢收回目光,转身,率先走向登机口,背影决绝而孤注一掷。
沈煜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咯吱作响。几秒后,他终究还是抓起自己的背包,跟了上去。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救援任务,为了不让她在雪山里添乱。
可他无法否认,在看到她那双眼睛的瞬间,他心中那片名为“逃离”的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
一场以爱为名的狩猎,和一场以恨为名的逃离,在万米高空之上,朝着那片纯白而致命的雪原,正式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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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的风是刀子,裹挟着冰碴,刮在人脸上生疼。
救援基地建立在半山腰,一排简易的活动板房,在漫天遍野的纯白中,显得渺小又坚韧。池鸢走出越野车时,寒气瞬间穿透了她身上昂贵的羊绒大衣,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下意识地蹙眉,左腿的膝盖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针扎似的刺痛。她面不改色地将重心移到右腿,挺直了脊背。
不远处,沈煜正和救援队的队长说着什么,他换上了一身专业的橙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衬得下颌线愈发锋利。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过头,目光在她身上一掠而过,随即转向队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