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

“你今天来，是为了让我道歉，还是为了让她看见你受委屈？”

他脸色一沉。

唐栀手指微微松开。

我继续说：“沈嘉木，你要是真想追究，走程序。我奉陪。你要是想拿这点伤让她愧疚，换个地方演。我的客厅不收门票。”

沈嘉木的脸彻底挂不住。

他转身往外走。

唐栀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

他走到电梯口，回头叫她：“栀栀。”

唐栀肩膀一抖。

她看了我一眼，小声说：“我晚点再来找你。”

“别来了。”

她眼眶又红了。

我关上门。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回到茶几边，把民警留下的受理回执放进文件袋。

昨天的事还没完。

沈嘉木一边装体面，一边想用报警逼我低头。

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失意，都得重新验一遍。

我打开电脑，输入他的名字。

沈嘉木。

海外留学回国。

金融硕士。

正在求职。

页面跳出来的公开履历很漂亮。

漂亮得像刚刷过漆的烂墙。

我盯着那几行经历，忽然想起唐栀昨晚说的那句。

他说回国后一直不顺，工作也没着落。

一个拿着海外名校硕士履历的人，回国半年连像样工作都没有。

人可以倒霉。

但倒霉成这样，通常得有点原因。

查沈嘉木这件事，比我想的容易。

不是因为我有什么通天关系，也不需要什么神乎其神的朋友。

他把自己的履历挂在三个招聘平台上，头像、姓名、学校、实习经历都写得清清楚楚，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从国外镀过金。

我做医疗器械销售管理，平时也负责一部分商务招聘。公司系统里有招聘账号，我登录后，直接搜到了他的公开简历。

沈嘉木，二十九岁。

本科，南城财经学院。

硕士，格里森商学院。

工作经历里写着，他曾在一家海外投行做分析师，回国后担任某私募基金投资顾问。

乍一看挺像回事。

可我往下翻到项目经历时，指尖停住。

他写自己参与过一款医疗供应链系统融资，合作方名字里，有我上一家公司。

那家公司我待了五年。

他写的那个项目，我亲自跟过。

从立项到融资失败，全程没见过沈嘉木这号人。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又去翻他的社交账号。

他很爱发动态。

机场、咖啡、英文书、会议桌一角，还有几张模糊的海外街景。

配文永远那么几个词：重启、归来、低谷、坚持。

看得我眼睛疼。

人类一旦开始用“低谷”包装自己，通常谷底下面还有地下室。

我花了两个小时，把他公开能查到的信息整理成一份表。

学历、工作、项目、时间线。

最先出问题的是时间。

他简历上写自己二零二二年九月入读硕士，二零二三年十二月毕业。可他的社交账号里，二零二三年三月到六月一直在国内，定位南城，频繁出入一家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