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断电话，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还坐在位置上的温瑾。

那眼神里的温度，在与温瑾对视的一刹那，瞬间降至冰点。

“明薇那边情况不好，情绪很不稳定。”他一边穿着外套，一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温瑾，别再无理取闹。”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走向玄关。

“砰——”

大门被重重甩上，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震得桌上的汤碗微微晃动，溅出几滴油渍。

那所谓的“温馨”碎得如此彻底，如此可笑。

温瑾静静地坐在原位，看着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菜，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她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被墨渊放下的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甜味在口腔蔓延，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酸涩，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苦。

她面无表情地咀嚼着，一口，两口，直到将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去。然后，她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只是吃完了一顿再普通不过的饭。

她站起身，将桌上几乎没动过的菜肴一样样倒进垃圾桶。盘子与厨余垃圾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是在亲手埋葬什么。

做完这一切，她洗净双手，擦干，然后转身，脚步无声而坚定地走向二楼书房。

回到房间，温瑾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泄露出一丝紧绷。

她走到床边，从床头柜最底层的夹缝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折叠得有些发黄的纸——那是父亲留下的绝笔，那张残缺的古方。

接着，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调出刚才在书房里偷拍的、关于苏明薇厚厚病历中的最后一页——那是关于她心脏配型成功的详细报告，上面的数据与墨渊所言完全吻合。

温瑾将手机屏幕的光调到最亮，将那张古方铺在桌面上，借着冰冷的光，仔细比对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一个是救人的“药引”，一个是杀人的“毒方”。

父亲临终前那句“此方可救人，亦可杀人，慎用”的遗言，此刻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原来，墨渊不仅是要她的心脏，更是要她的命。

而父亲，或许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才留下了这最后一线生机。

温瑾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最后那点残存的温存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死寂般的荒凉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忽然想起墨渊离开前，那意味深长、仿佛穿透人心的一瞥。那不是错觉，他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时间了。

温瑾深吸一口气，迅速将手机里的照片加密备份，然后删掉原图。她看着手中的古方，又看了看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

她必须立刻找到安全的地方藏匿这些证据。

游戏，真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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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在别墅外响起，尖锐得像是一道划破静谧夜空的警报。

温瑾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又沉寂下去，不再有波澜。她知道，那辆黑色的宾利载着墨渊回来了。那个刚刚抛下她，奔向另一个女人的男人，此刻正回到他的领地，如同巡视的君王。

她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