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迅速将那张泛黄的古方折叠,塞进贴身衣物的暗袋里,冰冷的纸张紧贴着温热的皮肤,像是一块寒冰。手机里的照片已经被加密并删除了云端备份,但她知道,物理证据才是最致命的。
她环顾这间住了三年的卧室,每一处陈设都精致昂贵,却冰冷得如同高级酒店的套房,没有一丝属于她的气息。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墙角那副巨大的落地画框上——那是一幅未完成的风景画,是她刚嫁进来时画的,后来墨渊嫌它“太素”,便一直闲置在那里。
画框的背板是松动的。
温瑾快步走过去,指甲因为之前的紧张还在隐隐作痛,她顾不上了,用力抠开画框背板的卡扣。木屑刺入指尖,渗出细小的血珠,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将那张古方和存有病历照片的微型SD卡,小心翼翼地卷起,塞进了画卷与背板之间的缝隙里,紧贴着画布的背面。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将背板复原,抚平边角,确保看不出任何破绽。
就在她将画框推回原位的瞬间,楼梯上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声,两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瑾的心尖上,但她的手不再颤抖。
门把手转动。
温瑾没有回头,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微乱的长发。镜子里,映出墨渊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的领带有些松散,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那是属于医院,属于苏明薇的味道。
“怎么还没睡?”
墨渊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但他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在温瑾略显苍白的侧脸上扫过,带着审视。
温瑾透过镜子与他对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温顺的弧度。
“在等你。”她放下梳子,声音轻柔,“看你急匆匆出去,怕你回来会饿。”
谎言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刚才那个在餐厅里独自吃完冷饭的人不是她。
墨渊似乎松懈了一分警惕,迈步走了进来。他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只被温瑾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旧皮包上——那是她出门时带的包,此刻拉链微张,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父亲遗物那封信的牛皮纸角。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
“今晚你去哪了?”他问,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温瑾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恢复了平稳的节奏。她并没有去看那个包,而是转身,走到墨渊面前,伸手帮他解下沾染了寒气的西装外套。
“去了趟花房。”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寒光,“那几株君子兰有些枯黄了,我想着,毕竟是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总得用心养着。”
她提起那盆花,既是解释,也是提醒——提醒他,他也有过在乎的人,也曾有过温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是个冷血的怪物。
同时,这也是她故意抛出的诱饵,暗示自己一晚上都在花房,与书房无关。
墨渊任由她动作,目光依旧停留在她低垂的眉眼上,似乎想从这张温顺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温瑾帮他挂好外套,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明薇姐……还好吗?这么晚把你叫过去,一定很严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