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拦。
袋子透明的一角露出一条丝巾,还有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那个首饰盒,我见过。
去年结婚纪念日,我送她的耳钉就放在里面。她嫌太正式,平时很少戴,昨晚却戴着去了同学会。
现在它从酒店房间里被送回我家。
她抱着袋子的手都在抖。
经理显然不想掺和我们的家务事,报完金额就准备离开。叶舒宁翻出自己的手机付款,屏幕亮了几次,最后她抬头看我。
“我的卡刷不了。”
“你的卡没问题。”
我提醒她:“停的是副卡。”
她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红了又白。
以前她很少用自己的钱。
她工资不低,但大部分留作她自己的存款,家里开支、人情往来、她的衣服包包、节日礼物,基本都走我的卡。她说夫妻之间没必要算得太清,我也觉得无所谓。
现在一笔酒店赔偿,就让她站在门口难堪得像被剥了层皮。
她最后还是用自己的银行卡付了钱。
经理走后,叶舒宁把密封袋重重扔到鞋柜上,转身看我。
“你满意了?让我在外人面前丢脸,你是不是特别痛快?”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秦若安外套,扔进行李箱。
“比不上你昨晚让我痛快。”
她胸口起伏,眼里终于有了怒意。
“陆沉,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我们之间早就有问题了,你每天只知道上班、应酬、赚钱。你记得我想要什么吗?你记得我同学会为什么一定要去吗?”
我看着她。
她像找到了出口,越说越急:“他们都说我嫁得好,可你知道我坐在那里有多难受吗?别人聊大学,聊青春,聊以前谁喜欢谁,我只能说你很忙,你对我很好。若安至少还记得我爱喝什么,记得我以前不吃香菜,记得我那时候想去海边。”
她说完,眼泪又掉下来。
“我只是想找回一点以前的感觉。”
我走到厨房,把那锅冷掉的汤端出来,放到她面前。
“昨晚你说同学会结束晚,我煲了汤。你凌晨一点没回来,我热了一次。三点你关机,我又热了一次。”
叶舒宁看着那锅汤,嘴唇颤了颤。
我把锅盖盖回去。
“我不记得你爱喝什么?”
她说不出话。
“你不吃香菜,所以家里四年没买过香菜。你想去海边,我把年假攒着,订了下个月的机票和酒店。你说不喜欢我太忙,我推掉了这个季度两个外地项目。”
我没有把这些说成委屈。
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
她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这些事实一旦摆在眼前,她刚才那套“丈夫不懂我”的话,就显得很薄,也很难堪。
她低声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笑了。
“我做了,还得每天给你汇报一遍?”
她眼泪停住,眼里闪过一点难堪,很快又咬着牙说:“可秦若安给我的感觉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