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的信息碎片涌现在屏幕上。她像一个最耐心的考古学家,在废墟中挖掘着被掩埋的真相。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只剩下指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终于,一条不起眼的、被淹没在财经和娱乐新闻中的社会报道,攫住了她的视线。
【突发!中心医院一例紧急心脏移植手术因供体运输意外延误,患者不幸离世。】
报道的字眼很短,很官方,却字字诛心。报道中提到,那位名叫林雨濛的年轻女孩,本已找到匹配的心脏源,却因一场突发的“交通事故”导致供体运输被延迟,最终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报道的末尾,用冰冷的黑体字标注了事故的责任方。
——肇事司机:姜立成。
那一瞬间,姜时宜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终于明白了,盛砚辞那句“你父亲欠雨濛一条命”的复仇宣言,其“正义”的基石,竟是如此的“牢固”。
原来,在盛砚辞的世界里,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和报复,竟是有着如此“合理”的开端。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父亲的名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可当这把最锋利的刀再次捅进伤口时,那撕心裂肺的痛楚依旧让她眼前发黑。
她没有哭。
眼泪是弱者的宣泄,而她早已没有软弱的资格。
她只是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对着屏幕上父亲那张温和的黑白照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爸爸,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他的理由。”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说完,她移动鼠标,决绝地关掉了那个网页,仿佛关掉的是一个肮脏的谎言。紧接着,她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之前偷偷用手机拍下的——盛砚辞书房的平面图。
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被红圈标注出来的、代表着上锁抽屉的位置。
她知道,要彻底击碎这个虚假的“正义”,要将盛砚辞自以为是的“救赎”砸得粉碎,她必须拿到藏在那里的东西。那份所谓的“复仇契约”,那张写着青梅名字的“遗物”,以及,他真正的罪证。
时间不多了。
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决绝的脸庞。她找到那个尘封已久,却从未删除过的号码——周聿安。
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只有一秒的迟疑,随即,化为义无反顾的决断。
一行简短的文字,瞬间跨越夜空,发送出去。
【我是姜时宜,我父亲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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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盛家别墅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只有走廊尽头的画室还亮着一盏孤灯。
姜时宜刚刚给周聿安发完那条信息,心脏还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她将手机屏幕按熄,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她知道,从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起,她和盛砚辞之间,便再无转圜的余地,只剩下你死我活的结局。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刻意放柔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姜时宜的脊背瞬间绷紧,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她迅速将手机滑入画架旁的颜料盒下,拿起画笔,装作专心致志地修改着画布上的一处细节,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朝门口瞥一下。
门被推开一条缝,林雨濛那张看似柔弱无害的脸探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