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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的画面没有停止。

姐姐偷偷充值游戏币后，妈妈将我拖到手机镜头前，逼我脱掉衣服直播还债。

我死死抓着衣角，哭着求她：

"妈妈，我不要。"

"同学看见会笑我的。"

她却掰开我的手指。

"你姐姐花了钱，就要有人替她还。"

"你不让她看看后果，她下次还敢！"

镜子外的妈妈疯了一样挡在我面前。

可她的手穿过了我的身体。

什么也挡不住。

镜子里响起我当年没有说出口的心声。

"妈妈，我好害怕。"

"可如果我不听话，她会不会不要我？"

画面一转。

我发着高烧，一个人躺在家里。

水杯就在客厅，我却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我拿起手机，想给妈妈打电话。

可号码拨到一半，又被我删掉了。

"妈妈在工作。"

"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妈妈跪在镜子前，哭着喊：

"打啊！"

"远远，你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一定回来！"

可她忘了。

那天我最后还是打了。

她接起电话后，只不耐烦地说：

"发个烧而已，喝点水睡一觉就行了。你姐姐马上放学，我还要去给她买复习资料。"

电话被挂断。

我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小声告诉自己：

"妈妈不是不爱我。"

"她只是太忙了。"

镜子外的妈妈捂住嘴，哭得喘不上气。

接下来，是我拿着第一名的成绩单站在厨房门口。

是我在雨里等她下班。

是我被罚不准吃饭，半夜偷偷喝凉水充饥。

每一段记忆里，我都在替她找理由。

"妈妈是为我好。"

"妈妈只是脾气不好。"

"只要我再听话一点，她就会喜欢我。"

妈妈终于明白，她最残忍的地方，从来不只是打我、骂我。

而是她仗着我爱她，让我主动替她合理化所有伤害。

镜中的场景再次变化。

可乐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我毫无防备地拿起来，喝了一口。

下一秒，剧烈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妈妈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她进入了我的身体。

我经历过的痛苦，此刻一分不少地落到了她身上。

胃像被滚烫的刀子反复切割。

每一次呼吸，都有鲜血从喉咙里涌出来。

她痛得满地打滚。

"救命！"

"求求你们救救我！"

镜子里却传来她自己的声音。

"我兑了那么多水，死不了。"

"你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乱喝东西的下场。"

她哭着摇头。

"我错了！"

"远远，妈妈知道错了，你让它停下来！"

画面中的我躺在车后座，用最后一点力气哀求：

"妈，救救我。"

妈妈伸出手，拼命想抓住我。

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一次次从我身上穿过去。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当时也是这么求你的。"

妈妈回过头。

桥头站着一个佝偻的老婆婆，手里端着一碗汤。

"你是谁？"

"他们都叫我孟婆。"

妈妈爬过去，抓住孟婆的衣角。

"我真的知道错了。"

"让我见见远远，求求你，让我跟他道歉！"

孟婆冷冷地看着她。

"你以前也说过很多次知道错了。"

"远远乖，妈妈下次陪你。"

"远远听话，妈妈以后不骂你了。"

"这些话，你兑现过几次？"

妈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镜子轰然消失。

雾气一点点散开。

桥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白色球鞋，黑色短发。

妈妈一眼就认出了我。

"远远！"

她疯了一样朝我跑来，张开双臂想抱住我。

可她的手穿过了我的身体。

什么都没有碰到。

我们都已经是鬼魂。

她还是抱不住我。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