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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被带进了派出所。

我跟在她身后，第一次看见她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

警察问她为什么要把农药装进可乐瓶。

她低着头，反复解释：

"我只是想教育女儿。"

"她天天喝可乐，我说了多少遍都不听。我想让她看见弟弟中毒，以后就不敢乱喝了。"

警察盯着她。

"所以你明知道瓶子里是农药，还故意放在孩子能拿到的地方？"

"我兑水了！"

妈妈猛地抬头。

"我真的兑了很多水。我没想让远远死，我只是想让他肚子疼一下。"

警察打开医院提供的检查结果。

"农药兑水后依然有毒，这点常识你没有吗？"

妈妈拼命摇头。

"我要是知道会死人，我肯定不会那么做！"

警察没有和她争辩，继续播放现场记录。

画面里，父亲通过了酒精检测。

妈妈却笑着说检测仪坏了，还谎称爸爸喝了一整瓶啤酒。

"你为什么诬陷丈夫酒驾？"

"他酒精过敏，检测结果也是零。你明知道他没有喝酒。"

妈妈嘴唇抖了抖。

"他忘了我们的纪念日，我就是想让他长个记性。"

"拿儿子的抢救时间让丈夫长记性？"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妈妈突然哭了起来。

警察猛地合上文件夹。

"唐桂英，你怕丈夫酒驾，怕朋友是骗子，怕医院骗钱，怕刷卡不安全。"

"这些根本不存在的危险，你全怕了一遍。"

"你唯一不怕的，就是你的儿子真的会死。"

妈妈瞬间僵住了。

审讯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姐姐走了进来。

妈妈看见她，眼睛猛地亮了。

"雪薇，你快告诉警察，妈妈不是故意的！"

姐姐站在门口，转头看向警察。

"我可以作证。"

"农药是她故意装进可乐瓶的。弟弟中毒后，她不但没有及时送医，还一直说要用弟弟给我上课。"

妈妈疯了一样扑过去。

"雪薇，我是你亲妈！你真要把我送进监狱吗？"

姐姐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弟弟替我认了一辈子的错，这一次，我要替他说句实话。"

随后，医生提供的抢救记录也送了过来。

上面清楚地写着，我被送到医院时已经错过最佳抢救时机。

如果能提前到达医院，存活概率很高。

妈妈捧着那份报告，手抖得像筛糠。

是她一次又一次拦住救我的人，亲手耗尽了我活下去的机会。

调查结束后，妈妈暂时回家等待后续通知。

刚走出派出所，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公司领导。

"网上的视频是不是你？"

妈妈下意识否认：

"视频都是断章取义，我当时只是想教育孩子。"

"所以那个喝农药死掉的男孩，真是你儿子？"

妈妈沉默了。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很久。

"桂英，你最近先不要来公司了。"

电话直接挂断了。

妈妈回到家，写下辞职申请。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强人，一夜之间失去了儿子、丈夫、女儿和工作。

可这还远远不够。

她刚放下笔，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我的班主任。

"请问是顾远的母亲吗？"

"远远还有一些东西留在学校，请您过来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