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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谨赶到重症监护室时,陆星野已经停止哭闹。
医生刚为他做完检查。
“沈院长,患者没有出现新的排异反应。”
“刚才说胸口疼,应该只是术后伤口牵扯,目前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沈修谨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向白疏桐。
“你不是说他情况危急吗?”
白疏桐脸色微僵,很快红了眼眶。
“星野一直喊疼,我太害怕了。”
“他才刚做完手术,我只有他一个孩子,哪里敢冒险?”
换作从前,沈修谨早已出声安慰。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脑中突然闪过程知意离开前的眼神。
平静、冰冷,没有半点留恋。
她似乎还对他说了一句话。
可当时白疏桐打来电话,他没有听清。
“知意刚才说了什么?”
白疏桐愣了一下。
“我没听见。”
“修谨,星野还想让你陪陪他。”
病床上的陆星野也在这时伸出手。
沈修谨却第一次没有走过去。
“他已经脱离危险,有医生陪着。”
“我还有事。”
他转身走出病房,拨通程知意的电话。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沈修谨眉头紧锁。
发布会才结束不到一个小时,她居然停掉了手机。
难道她还在因为程砚安的事情生气?
他想起她抱着骨灰盒离开时的背影,心头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但这股不安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程知意没有其他亲人。
她的工作、生活和全部人际关系都在这里。
就算闹得再厉害,她又能去哪?
沈修谨回到发布会现场,却发现记者已经散去。
他拦住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
“程知意离开之前说了什么?”
工作人员茫然地摇了摇头。
“程医生说得太轻,我们没有听清。”
沈修谨脸色愈发难看。
他给程知意发了几条信息。
【你去哪里了?】
【砚安的后事,我会和你一起处理。】
【今天的事先不谈,晚上回家等我。】
消息发出后,始终没有回复。
直到深夜,沈修谨处理完医院的舆论,才开车回到别墅。
院子里的灯没有亮。
过去无论他多晚回来,程知意都会为他留一盏门灯。
沈修谨推开大门,下意识叫了一声。
“知意?”
空荡荡的客厅没有任何回应。
他抬手打开灯,桌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花瓶里的花全部枯萎,厨房里也没有准备好的饭菜。
沈修谨快步走上二楼。
卧室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
程知意常穿的衣服、她的证件、电脑以及医学资料,全都不见了。
浴室里只剩下一套男士洗漱用品。
床头那本她没看完的专业书,也被一起带走。
沈修谨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他猛地拉开梳妆台的抽屉。
里面放满他这些年送给程知意的珠宝。
结婚纪念日的钻石项链、生日时送的手表、集团名下的银行卡,一样不少。
甚至连他送给她的第一枚发夹,都被整齐地放在盒子里。
她带走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却没有带走任何与他有关的物品。
“管家!”
沈修谨转身冲下楼。
管家听见声音,慌忙从房间里出来。
“先生,您回来了?”
“太太的东西呢?”
沈修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她什么时候回来收拾的?”
管家被他的神情吓得声音发颤。
“就在程先生去世的那天下午。”
“太太只回来待了半个小时,说以后都不会住在这里了。”
沈修谨心头猛地一沉。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给您打过电话。”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可电话是白**接的。”
“白**说太太只是想用离家出走逼您低头,让我们不用管。”
沈修谨骤然松开手,转身冲进书房。
书桌上放着一个快递文件袋。
收件人是他。
寄件人处,赫然写着程知意的名字。
他撕开文件袋,一本暗红色证件掉了出来。
离婚证。
沈修谨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证件上的名字,脑中忽然浮现出三天前的那个凌晨。
程知意将文件推到他面前,说医院还有补充手续需要签字。
他急着去陪白疏桐,甚至没有看上一眼。
原来他亲手签下的,根本不是医院文件。
而是他和程知意的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