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
“是臣妇管家不严。”
谢微微立刻抬头。
“娘娘明鉴,不怪夫人。是民女命苦,走到哪里都惹人嫌。”
贤妃轻叹。
“你也别怕,有娘娘在,总不能叫你被人欺负。”
我抬眼看了贤妃一下。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暖玉珠。
颜色和谢微微那串白玉珠相近,成色却更温润。
我多看了一眼。
她下意识用袖口遮了遮。
谢微微听见这话,眼泪落得更快。
“民女只求一处安身。将军救我,是看在北境旧情,并无旁意。可夫人误会,也在情理中。”
几句话,把楚砚舟摘出来,把我按进善妒里。
殿中女眷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我没有急。
先让她唱。
皇后看向我。
“将军夫人,你怎么说?”
我从袖中取出锦盒,双手呈上。
“臣妇不敢只凭口舌,请se.n娘娘看证物。”
内侍接过,送到皇后面前。
玉佩打开,血绢展开。
皇后脸色在看到那八个字时变了。
贤妃也探身看了一眼。
她动作很快,但我看见了。
她先看的不是字。
是暗印。
谢微微低着头,嘴角却轻轻压了一下。
她在等我慌。
可惜让她失望了。
皇后抬眼。
“这暗印,是相府的?”
殿里一静。
我跪下。
“是。”
贤妃立刻坐直。
“程夫人倒坦白。”
我叩首。
“臣妇不敢欺瞒。正因这暗印出自相府,臣妇才不敢私藏,今日带入宫,请娘娘明断。”
皇后没有说话。
我继续。
“但这玉佩昨夜从臣妇妆奁中被盗,又被放进谢姑娘枕下,诬作定情物。若血绢是真,偷玉佩的人便是想把证据送进宫。若血绢是假,便是有人借相府之印,构陷臣妇娘家。”
贤妃轻笑。
“程夫人好口才。可谁知道,不是你故意演这一出,好洗清相府?”
我抬头看她。
“娘娘说得是,所以臣妇带了人证。”
青黛被押上殿。
她跪下便磕头。
“奴婢偷玉佩,是奴婢一人所为!”
我看着她。
“谁让你偷?”
“没人!”
“谁给你的细铁片?”
“奴婢自己做的!”
“谁告诉你我妆奁里有这枚玉佩?”
青黛嘴唇一颤。
谢微微忽然咳了起来。
咳声一响,青黛立刻低头。
“奴婢偷听来的!”
我笑了。
“你在东跨院,隔着两重门,偷听正院妆奁?”
殿里有人低声议论。
皇后眼神冷了些。
谢微微捂着胸口,眼泪打湿衣襟。
“夫人何苦逼她?青黛只是忠心护我。若要罚,罚我就是。”
我转向她。
“谢姑娘既然这么护她,不如替她回答。”
她抬起红眼。
“夫人想问什么?”
“北境谢家三年前满门战死,无女幸存。你是谁?”
殿中瞬间炸开。
贤妃手里的茶盏重重一磕。
“放肆!宫中岂容你胡言!”
我从袖中取出三哥给我的那张纸。
“北境军册副录,谢家阵亡名册,京兆府牙行过契。请娘娘过目。”
皇后身边的嬷嬷接过去。
一张张翻。
谢微微跪在地上,肩膀轻颤。
不是怕。
是忍。
皇后看完,脸色彻底沉了。
“谢微微,你到底是谁?”
谢微微抬头,泪水满面。
“娘娘,民女若说真名,今夜便活不成了。”
贤妃立刻接话。
“娘娘,她一个孤女,怕也是情有可原。”
我看向贤妃手腕。
暖玉珠在灯下泛着冷光。
皇后没有立刻表态。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跪在门口,声音发颤。
“娘娘,宫门外有人击登闻鼓!”
皇后猛地抬头。
“何人?”
小太监额头贴地。
“那人浑身是血,自称镇北军副将陆怀青!”
楚砚舟站在殿门外,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