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谢微微的那串白玉珠,啪的一声,断了一颗。
登闻鼓一响,六宫都静了。
皇后立刻起身。
“去乾清殿。”
贤妃扶着宫女的手,脸色已经不好看。
谢微微跪在地上,手腕缩进袖中。
我看见她掌心攥着那颗断珠。
“谢姑娘。”
她抬头。
我伸手。
“珠子掉了。”
她咬住唇。
“不过一颗旧珠,不劳夫人。”
我没再逼。
现在逼,她会毁。
乾清殿外,楚砚舟拦住我。
“陆怀青若真活着,今日会牵出很多人。”
我看着他。
“包括你?”
他一顿。
“包括我。”
我第一次从他脸上看见疲色。
不是战场上的伤。
是被旧部、军令、皇权压出来的疲。
可我心里那口气还在。
“将军放心,若你清白,我不让人冤你。若你不清白,我也不替你遮。”
他看着我,低声。
“好。”
殿内,皇上已经到了。
登闻鼓下的人被抬进来。
一身血,半张脸有伤,左腿断过又接歪了。
可楚砚舟一眼认出他。
“陆怀青。”
那人抬头,眼眶通红。
“将军。”
两个字落下,殿里所有人都变了脸。
陆怀青挣扎着要跪,被内侍按住。
皇上沉声。
“你不是战死了吗?”
陆怀青伏在地上。
“臣没死。北境粮道一战,有人提前泄了行军图。臣带三百兄弟断后,中了埋伏。后来被牧民救下,养伤三月,才逃回京城。”
楚砚舟手背青筋暴起。
“谁泄的图?”
陆怀青看向谢微微。
她跪在殿侧,脸色惨白。
“她不是谢家女。她叫温晴,是黑羽旧部养出来的暗线。”
谢微微,不,温晴,忽然笑了。
眼泪还在脸上,笑意却冷。
“陆副将,你活着真是不易。”
陆怀青盯着她。
“你偷了我的暗哨令,拿走玉佩,把假消息送到将军身边,就是为了进京。”
皇后看向温晴。
“你为何冒充谢家女?”
温晴垂眼,声音又轻了。
“民女只是想活。”
我听得想笑。
都到这一步了,还不忘把自己放回弱处。
陆怀青撑起身。
“她不是想活。她手里有泄密名册。名册藏在白玉珠里。”
殿里所有目光都落到温晴手腕。
她立刻把手藏到袖后。
贤妃的脸色也变了。
皇上冷眼看过去。
“取下来。”
温晴抬起头,眼泪直落。
“陛下,这珠串是我母亲遗物。”
我往前一步。
“温姑娘刚才还说自己是谢家孤女,如今又有母亲遗物了?”
她恨恨看我一眼。
这一眼,不再装。
皇上抬手。
内侍上前。
温晴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碎瓷,抵住自己脖颈。
殿中一阵惊呼。
楚砚舟立刻按刀。
“放下。”
温晴笑着流泪。
“将军,你救我一路,真舍得看我死?”
楚砚舟眼神冷硬。
“你骗我。”
“我骗你,可我也替你挡过刀。”
她拉开衣领,露出肩上一道旧伤。
“那夜追兵来,是我引开的。没有我,你根本护不住那封信。”
楚砚舟没有动。
温晴看向我。
“程令仪,你赢了又如何?你以为你身边的人都干净?”
她举起手腕,白玉珠撞在一起。
“这里面的名册一开,相府第一个跑不掉!”
殿里死寂。
我走到她面前。
楚砚舟低声。
“别过去。”
我没停。
温晴碎瓷抵得更深,脖子渗出血。
“你再近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我停在三步外。
“你不会死。”
她眼底一闪。
我盯着她的手。
“你这样的人,装可怜,装孤女,装病弱,费这么大劲进京,不是为了死在乾清殿。”
她咬牙。
“你很懂?”
我笑了。
“祖传的。”
趁她分神的瞬间,我抬手,将袖中藏着的金簪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