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
围观的黑羽卫都愣了一下。
我扶额。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忘演。
霍临川带人押我爹走。
经过我身边时,我爹忽然停住,看向我。
“令仪,爹那件旧袍袖口磨破了,回去记得让春棠帮你娘补一补。”
他说完便被押走。
我站在原地,反复咀嚼这句话。
旧袍。
袖口。
磨破。
我爹从来不穿破衣服上朝,更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家务。
我转身回佛堂。
我娘已经会意,让春棠去取那件旧袍。
旧袍挂在父亲卧室的衣架最里面。
袖口确实破了。
我用银簪挑开夹层。
一枚小印滑出来。
背面刻着半个虎头。
我攥紧小印。
陆怀青的钥印。
原来我爹把半枚印缝在了旧袍袖口里。
他方才那句话,是唯一能在黑羽卫眼皮底下传讯的方式。
娘看着我手里的印,眼神发沉。
“你爹这个人,藏东西从来没有白藏的。这印留给你,一定有要用的时候。”
黑羽卫离开后,相府大门被封。
我娘转身进佛堂。
她打开香案下的暗屉,取出一只木盒。
盒子里是几封旧信。
字迹刚劲。
落款是陆怀青。
我一怔。
“娘认识陆怀青?”
我娘把信递给我。
“你爹救过他。”
信里写的是三年前北境旧事。
陆怀青还未入楚砚舟麾下时,曾因军粮案被陷害。是我爹暗中递折子,保下他的命。
最后一封信上写着。
若有一日,陆某不得不死,请程相替我护住一人。
信到这里断了。
我抬头。
“护谁?”
我娘看着佛灯。
“不知道。那封关键的信,被人偷了。”
我捏着信纸。
这桩事比我想的更早。
不是温晴临时起意。
有人三年前就在埋线。
春棠忽然从门口跑进来。
“夫人!将军府来人,说楚将军被扣在宫里,皇上要连夜审镇北军旧案!”
我站起身。
“还有呢?”
春棠脸色发白。
“温晴供出,是夫人您指使她偷玉佩,把血绢放进珠中,为的是栽赃贤妃。”
我笑了。
“她倒会咬。”
春棠快哭了。
“宫里来旨,传夫人即刻入宫对质。”
我低头看手里的血布。
令仪亲启。
血布背面似乎还有字,被血糊住了。
我拿起茶盏,蘸水一点点擦。
四个字露出来。
别信活人。
我手指一停。
和我爹写在我掌心的那两个字,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院外,宫车已到。
车帘掀开,里面坐着的不是内侍,而是贤妃身边那位腕戴暖玉珠的掌事姑姑。
她冲我一笑。
“程夫人,娘娘请您上路。”
宫车里,兰麝香重得呛人。
掌事姑姑坐在我对面,手腕上也戴着暖玉珠。
她看着我,笑得很稳。
“程夫人,不必紧张。娘娘只是问几句话。”
我靠着车壁,垂眼看她的珠串。
“一只手戴这么多珠,不嫌沉?”
她笑意淡了些。
“宫中规矩,夫人不懂。”
我伸手,替她拂了拂袖口。
她下意识避开。
我指尖碰到一颗珠子。
凉。
里面空。
“规矩我是不懂,但我懂手艺。”
她眼神一变。
车外忽然一颠。
我顺势往前倒,手中金簪划过她腕间丝线。
珠串断了。
暖玉珠滚满车厢。
掌事姑姑脸色大变,立刻去捡。
我比她更快,踩住其中一颗。
“程夫人!”
我抬脚,珠子裂开。
里面不是名册。
是一粒黑色药丸。
她扑过来抢。
我抬手扣住她手腕。
“这东西,是给我吃的,还是给温晴吃的?”
她咬牙不答。
车外的黑羽卫听见动静,立刻停马。
霍临川掀帘。
我把药丸递过去。
“霍统领,贤妃娘娘请我入宫前,先送了份点心。”
掌事姑姑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