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她当时想解释。她追了你,你没回头。后来她去找你,你已经屏蔽了她所有联系方式。”
居酒屋的音响在放一首很老的日文歌。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赵棉毕业后才跟我说。而那时候你已经去了深城,换了号码,跟临海所有人断了联系。”陈鹤叹了口气,“我找了你快两年才联系上你,那时候你说不想再提过去的事。我就没说。”
“一直没说。”
“是。”他看着我,“一直到昨天,我看到你和姜晚、周衍在同一个宴会上出现,我觉得不能再瞒了。”
我把酒杯放在桌上。
七年。
七年前我二十三岁。我把一个画面当成了全部真相,然后摔了表、甩了话、走了人。
没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而她——在被逼到那种处境的情况下,独自扛着家里的债务、周衍的纠缠,还要维持跟我的关系。
她没有选周衍。她从头到尾没有。
但后来,她还是嫁给了他。
“她后来为什么嫁给周衍?”
陈鹤沉默了一会。
“你走之后半年,她爸的厂子彻底倒了。债务上了法院。姜晚那时候刚毕业,一个人根本扛不住。”
“所以周衍用那笔债——”
“买了一个妻子。”陈鹤说。
从居酒屋出来已经十一点。临海的夜晚比深城安静得多,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没叫车。
脑子里反复转着陈鹤的话。
她没有背叛我。七年前那一幕,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误会——至少客观上构成了误会。
周衍利用了她家的困境,刻意制造亲密假象。而我,像一个最愚蠢的观众,看了一出戏的一个片段,就以为看完了全剧。
然后转身,把她扔在了那场暴雨里。
独自面对一切。
我站在路口,红灯。
如果当时我回了头呢?如果我给了她三分钟解释呢?如果我没那么自以为是,没那么把“骄傲”看得比“相信她”更重要呢?
绿灯亮了。
没有如果。
我掏出手机,翻到姜晚的号码。那是今天早上存进来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退出了通讯录。
现在不是时候。
先把项目的事了结。然后——
然后再说。
回到酒店,林淮在大堂等我。
“你脸色不好。”他说。
“喝多了。”
“你一身清酒味,但你眼神不像喝多的人。”林淮站起来,“不管什么事,先把滨江拿下来再说。周衍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今天下午去了趟规划局。具体见了谁不知道,但出来后他的助理给方达设计发了个加急邮件,让他们修改方案的几个技术参数——跟你今天答辩时回答的那几个数据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