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姝也没来。
她自己去康复中心补缴费用,结果发现原本的优惠套餐已经取消,正在家里发脾气。
这些话是沈知珩在电梯口告诉我的。
他说得很轻,像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自己的难堪也放大。
我没有评价。
沈培婉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神情比上次沉稳很多。
“砚宁,我今天想看看你妈。”
我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不劝,也不提床位。就是看看老贺。”
她和我妈以前关系不错。
逢年过节,两个人也能坐下来喝两杯。
前世我妈出事后,沈培婉来过医院几次。她不像孟素钧那样会说漂亮话,只是每次站在病床前沉默,临走前塞给我几百块钱,说买点吃的。
那时我已经心力交瘁,没有细想。
现在回头看,她大概也有愧。
我进病房问我妈。
我妈正在看报纸,听见沈培婉来了,停了几秒。
“让老沈进来吧。”
我只让沈培婉进去。
沈知珩站在门外,眼神暗了一下,但没有争。
病房里,沈培婉把水果放到床头柜旁边。
“老贺,恢复得怎么样?”
我妈把报纸折起来,脸色淡淡的。
“还行,今天走了五步。”
沈培婉点头:“那就好。”
两个中年女人一时没话。
空气里有一种迟来的尴尬。
沈培婉搓了搓手,低声说:“前几天那事,是我们家办得不地道。我替知珩,也替他爸,跟你说句对不住。”
我妈看着她。
过了很久,我妈开口:“老沈,我这把年纪,不怕排队,也不怕吃苦。可我那天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拿我的单子去给别人办床,心里确实凉了一下。”
沈培婉低下头。
我站在旁边,手指微微收紧。
前世我妈从没说过这句话。
她把所有难受都咽了。
这一世,她终于说出来了。
“我知道。”沈培婉声音发哑,“这事亏欠你。”
我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究。
她向来不会把人逼到墙角。
但她的态度已经变了。
沈培婉坐了十分钟就出来了。
门打开时,沈知珩立刻看过去。
“妈说什么了?”
沈培婉看了他一眼。
“让她好好休息。”
沈知珩想往病房里看,被我挡住。
他停下脚步,低声问:“我能不能进去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我还没回答,病房里传来我妈的声音。
“不用了。”
声音不大,却清楚。
沈知珩站在门口,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妈,对不起。”
病房里没有回应。
沈培婉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
沈知珩没有走。
他抬头看我,眼里带着一丝近乎狼狈的请求。
“砚宁,我想跟你谈谈。”
我看了眼时间。
下午康复训练还有四十分钟。
“十分钟。”
我们去了住院楼外的小花园。
花园里有几张长椅,几个病人被家属推着晒太阳。风不大,树叶轻轻动。
沈知珩坐在长椅上,双手握在一起。
他这几天瘦了不少。
“我妈刚才在电梯里跟我说,让我以后别再找你帮沈家的医疗资源了。”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哑。
“我爸很生气,嘉姝也怪我。他们都觉得,是我为了闻琪把事情弄成这样。”
我没有坐,站在他面前。
他抬头看我。
“可我当时真的只是想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