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顾香玲,她还直直地站在那里,死死盯着袋中的一切。
“宏伟……”
她的声音在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终于滑落的泪水。
“顾香玲,你终于相信我了。”
“可我已经死了。”
她的手指触碰到我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赵映红掌掴的痕迹。
一名法医上前看了看,脸色复杂地向她摇头。
顾香玲猛地蹲下身,有力而克制地将我一块块从编织袋里抱出来,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宏伟,小姑带你回家。”
她的眼泪落下来,砸在我的脸上。
可我已经感受不到了。
囡囡被警察抱在怀里,她还在发高烧,小脸烧得通红,却固执地指着编织袋。
“爸爸……冷……爸爸冷……”
“把囡囡抱出去。”顾香玲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别让她看见。”
可囡囡拼命挣扎:“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她的哭喊声像一把钝刀,一寸寸割着我的灵魂。
警察拦住顾香玲:“顾团长,遗体需要做法医鉴定,孩子也得马上送医院……”
顾香玲沉默了很久,缓缓将我还给警察。
“请你们……轻一点。”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抱起囡囡,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
医院里,囡囡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高烧四十度,医生说再晚送来一个小时,就算救回来脑子也会烧坏。
顾香玲守在床边,一夜未合眼。
囡囡在昏迷中不停地说胡话,小手在空中乱抓。
“爸爸……别打爸爸……妈妈别打爸爸……”
每一声呓语,都像一把刀扎进顾香玲的心。
她握住囡囡的小手,声音沙哑。
“囡囡不怕,小姑在,小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和爸爸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人攥紧了一样疼。
天亮的时候,周建来了。
他穿着干净体面的衬衫,手里提着保温桶。
“香玲,你一夜没睡吧?我熬了粥……”
顾香玲没有看他,声音嘶哑:“宏伟死了。”
“我亲手把他推入了火坑,我不知道赵映红那个女人有问题,是我逼他做入赘女婿。”
“都说赵映红爱他,会照顾他,你还说他打电话求救是在演戏,我们都不相信他!”
“现在他死了,囡囡没有了爸爸。”
周建的脸色白了。
顾香玲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周建,我要收养囡囡。”
周建的手一僵,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
“收养?”周建紧了紧手指,“那我们的婚礼……”
顾香玲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取消吧。”
周建声音激动起来:“为什么?就因为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