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不配，是我害死了他，我不配拥有幸福。”

周建的眼眶红了。

“那我们的感情呢？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就这样轻易放弃？”

顾香玲没有说话。

周建深吸一口气：“顾香玲，你到底是爱他，还是只是愧疚？”

顾香玲的身体僵住了。

我也愣在原地。

周建苦笑，眼角那颗泪痣跟着颤了颤：“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你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他。”

“你嫁给我，不过是因为你觉得他喜欢你，你不能也喜欢他。”

“你觉得那样是乱伦，所以你选择了我。”

“可你心里，一直都有他。”

顾香玲喉咙上下滚了滚，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周建继续开口：

“婚礼取消就取消吧，反正我也受够了当替身的日子。”

他转身要走，走到病房门口时停住了。

“顾香玲，他死了，你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爱他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灰。

“可你不会幸福的。因为他的死，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门关上了，门框上贴的“静”字被震得晃了晃。

病房里只剩顾香玲和昏睡的囡囡。

顾香玲低下头，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我站在她身边，想告诉她，我不怪她了。

可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心里，还是有恨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穿着老式橄榄绿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他神色凝重：“顾团长，赵映红抓到了。”

顾香玲猛地站起身：“她在哪？”

“码头，她想坐船逃跑，被我们截住了。人已经押回局里，您现在可以过去。”

顾香玲看了一眼床上的囡囡，囡囡的小手还扎着输液针，胶布缠了好几圈。

她叫来护工嘱咐了几句，转身就往外走。

我跟在她身后，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赵映红被抓到了。她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还是像从前一样，花点钱、找点关系，就能安然无恙？

1988年，万元户都能买个城镇户口，赵映红那个开厂子的，什么买不到？

顾香玲到了警察局，墙上刷着“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白漆标语，有几个字被雨水冲花了。

她进了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死死盯着里面的赵映红。

赵映红坐在一把木椅子上，手铐是那种老式的钢铐，磨得发亮。

她脸上没有一丝慌张，甚至还在笑。

那种笑容让我浑身发冷，每次她打完我，心满意足时，都是这样笑的。

法医拿着一叠报告走了进来。

“顾团长，沈宏伟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顾香玲接过报告，手在微微发抖。

法医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

“死者全身共有新旧骨折四十七处，其中十二处是近期造成的。肋骨断裂后反复愈合又断裂，至少有三次以上的重复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