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的衣角微动。
我坐下,伸手碰了碰那只小虎鞋。
“孩子自然无辜。”
云蘅眼中浮出一点亮色。
我抬眸看她。
“只是你也要记得,他若生下来,便是皇家子嗣。该怎么养,怎么教,叫什么,记在哪一支,皆有宗法礼制,不是你我几句话能定的。”
云蘅的笑僵在嘴角。
屏风后,萧承玦走了出来。
云蘅吓了一跳,忙起身。
“殿下。”
萧承玦看我的目光很复杂。
“阿姒说得对。孩子的事,日后再议。”
云蘅脸色微白。
我起身行礼。
“既然殿下来了,臣妾便先告退。”
走出春晖殿时,弹幕又浮出来。
【女主终于说了句硬话!】
【对,就该这样,不能让她抢孩子!】
【快趁热打铁,让男主答应孩子归你养!】
我看都没看。
弹幕要的,是我当场夺孩子,逼云蘅发疯。
可我现在不需要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我需要云蘅先相信,她所有仰仗都抓在手里。
人只有抓得太紧,摔下去时才会带着血。
我诊出有孕,是在一个月后。
那日皇后召我入宫用膳。
桌上有一道姜汁鱼片,刚端上来,我胃里便翻得厉害。
皇后看见,立刻让人撤了菜,又宣太医。
萧承玦正巧在御书房议事,听见消息赶来时,太医已经跪在殿中道喜。
“恭喜娘娘,恭喜太子妃,已有一月余身孕。”
皇后手中的佛珠落在案上。
她怔了片刻,随即笑起来。
“好,好,这是大喜。”
萧承玦站在门口,像还没反应过来。
皇后瞥他一眼。
“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看看你媳妇。”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阿姒。”
这一声比往日都轻。
我抬眼看他,他眼里是真切的欢喜。
也许这一刻,他心里确实只有我。
可人的心,最靠不住。
皇后连下数道赏赐。
安胎药、补品、宫中稳婆、两个擅长妇人脉案的医女,全都随我回东宫。
连皇上也遣人送来一柄玉如意,说是给嫡孙祈福。
嫡孙两个字,让整个东宫的风向都变了。
我回去时,春晖殿的人正好在宫门处领赏。
云蘅被宫女扶着站在廊下。
她腹部尚不明显,身形仍旧纤细。
见我回来,她露出笑。
“恭喜姐姐。”
我看着她泛白的指尖,也笑了笑。
“同喜。”
萧承玦陪着我进了正殿。
那晚,他没有去春晖殿。
也没有第二日去。
接连半月,他都宿在正殿。
他对我又像回到了从前。
亲自盯着我喝药,怕我闷,便让人寻来话本、棋谱、江南新进的绸缎。
有一次,他看见我盯着窗外的桃枝出神,第二日便命人移了两株开得正好的桃树进院。
“你从前最爱桃花。”
我看着满院桃色,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
萧承玦翻墙进沈府,折了一枝桃花给我,被父亲抓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