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随即又觉得不奇怪了。
容九渊这样的人,只要他想,什么都能知道。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掩饰,只是垂下眼睫,声音平静。
“臣此来,是想问国师——那日的话,可还作数?”
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那双没有活气的眸子。
“臣想要一条新的出路,愿为国师效力。”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却有分量。
满京城都知道,沈静檀以一介女流之身,把最不受宠的皇子推上太子之位,这份手段和能耐,不是谁都有的。
容九渊看着她,目光辨不出喜怒。
良久,他开口了。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他放下铜钱,语气淡得像一杯冷透的茶。
“八字相生相克,机缘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沈大人不必拿效力当筹码。”
他站起身,玄色的袍角无声曳过地面。
“只一点——本座不喜欢和人分享东西。”
他抬手,指尖凭空凝出一道金色的符文,悬浮在沈静檀面前,薄如蝉翼却灼灼生辉。
“契成,今后你就是我的人。”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若你的心里还有别人……”
沈静檀看着那道符文,心跳漏了一拍。
“我会死吗?”
容九渊微微偏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
“为何?”他淡淡道,“旁人惹你分心,自然是旁人死。”
“可如今太子储位已成定局,沈大人也不希望国本动荡吧?”
沈静檀明白了。
她不能再爱上萧景恒。
否则,萧景恒会死。
她垂下眼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那些萧景恒为她做的事——
顶住压力推举她当上女官,冒着被扣上‘私通罪臣’的帽子,替她收回沈府的旧物……
扪心自问,她真的能放下吗?
她犹豫了。
就在这时,门童快步走了进来。
“主子,太子殿下来了帖子,请国师去东宫为侧妃腹中的孩子赐福。”
沈静檀愣了。
国师亲自祈福,是最受重视的皇子才有的礼数,十年间只能有一次。
萧景恒就这样给了温雪凝的孩子。
门童又转身看向沈静檀,垂手道:“沈大人,太子殿下也请您去一趟东宫。”
沈静檀闭了闭眼,目光落在那道悬浮的金色符文上。
然后抬手,将指腹按了上去。
指尖触到符文的瞬间,一股温热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心口微微发烫,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捆住了。
“知道了。”她收回手,对门童说,“我这便去。”
到了东宫,沈静檀踏进偏殿时,萧景恒正坐在案后批折子。
他头也没抬,仿佛昨夜的事从未发生过。
“孤找你来是为了凝儿。”
“外界如今都说她是妖女,是不祥之人,会祸害朝政。”
萧景恒将一本折子丢到案边,语气里带着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