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都是萧景恒带她去。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遮住脸上的伤,往东宫去了。
东宫门前,灯笼已经亮起来。守门的內侍看见她,神情有些微妙。
“沈大人稍候,容小的通传。”
片刻后,內侍回来,垂着眼不敢看她。
“殿下说……不见。今日侧妃发了脾气,太子殿下在哄她,谁也不见。”
沈静檀愣了愣。
“烦请再通传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就说今日十五,是我。”
內侍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
沈静檀站在门口等。
秋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掠过,她拢了拢衣襟,指尖冰凉。
很快,內侍回来了,神情更加为难。
“殿下说,不见,任何人都没有侧妃重要,请沈大人有自知之明。”
沈静檀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转身往回走,脚步有些飘。
身后,东宫的灯火渐渐远了。
入夜,钻心的疼从骨髓里漫出来。
像是有人拿钝刀一寸寸敲碎她的骨头,又像是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五脏六腑。
沈静檀蜷缩在榻上,死死咬着被褥,冷汗浸透衣衫。
窗外圆月高悬,银白月光铺了满地。
她想起两年前中毒的那个晚上,萧景恒握着她的手。
“别怕,孤每月都带你去,绝不会让你有事。”
第一年,他确实一次不落。
第二年,他说公务繁忙,让人把令牌送来,让她自己去。
今年,他连令牌都不愿给了。
她救过他的命,为他挡过刀,跪过雪地,求过隐士,把自己能给的全都给了。
而现在,她连每月十五的一枚令牌,都不配拿了。
剧烈的痛直到晨雾散去才稍稍止息。
沈静檀从榻上缓缓坐起来,头发凌乱,嘴唇惨白,眼底布满血丝。
她坐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换上一身干净的官服,拢好发髻,推门而出。
天光熹微,京城街巷尚未完全醒来。
沈静檀走在空荡的长街上,脚步不快不慢,方向明确。
她径直走到国师府门前,抬眼看着门上匾额,停了片刻,然后抬手叩门。
门开了。门房认出了她,有些惊讶:“沈大人?”
“烦请通传。”沈静檀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沈静檀求见国师。”
她顿了顿。
“那日国师问的事,臣……重新回答。”
沈静檀被请了进去。
国师府与上次来时别无二致,冷寂、空旷,廊下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她踏进正堂时,容九渊正坐在案后,指尖捏着一枚铜钱,漫不经心地翻动。
她还未开口,容九渊先出了声。
“大人的毒好些了?”
沈静檀愣了。
中毒的事,只有萧景恒和她自己知道。
每月十五去神医谷,也都是以太子的名义悄悄行事,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