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却平得没有一丝裂痕。
他揉着额角,终于起身往外走。
刚出东宫,便有快马报来——
岭南突发地动,百姓死伤无数,奏报加急送入宫中。
皇帝连夜召太子与重臣议事,定下三日后由国师开坛祈福,为国运与灾民求平安。
萧景恒折返殿内,将沈静檀的事暂时压了下去。
祈福那日。
萧景恒站在坛下,看着漫天符纸纷纷扬扬落下,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身后几个太子党的官员在低声说话。
“听说了吗?国师前几日已经娶妻,虽未举办凡俗婚事,可已经结了命契。”
“国师秘术,一旦结契,命数绑定同生共死,比凡间的婚书牢靠百倍,永不分离。”
“今日国师的妻子也会一同前来,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萧景恒的脊背僵住了。
命数契。
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他下意识想起沈静檀,想起两人从前的约定和承诺。
然后萧景恒闭了闭眼,警告聊天的官员。
“国师私事不得妄议,命数契之事更不得外传。”
绝对不能让沈静檀知晓命数契的事。
否则,她定会央求着自己,哪怕是不当皇后,也要立下此契,永不分离。
他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天下之主,怎能真的跟她做这种事。
可若沈静檀真的求他……
萧景恒强压下心头的颤动,告诉自己。
绝不可能。
命数契不可能,皇后之位更不可能。
若沈静檀来道歉求他,他最多屈尊降贵,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将其封为贵妃……
祭坛的祭钟忽然长鸣,打断萧景恒的思绪。
是国师来了。
祈福即将开始。
萧景恒收起所有心思,率领百官转身迎接国师。
容九渊自摘星寰长长的石阶下缓步而来,玄色道袍曳地,周身三尺之内,连日光都像是冷了几分。
百官纷纷退开行礼,他却一眼都没看。
那张俊美近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不似活物的淡漠。
这样的人身侧,居然真的多了一人。
那人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挽起,身形纤细,步伐从容。
坛上的风卷起她的袍角,与容九渊的衣袂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两人之间并不亲昵,可就是让人打心底里觉得,两人同为一体。
这便是‘同生共死’的命数契。
萧景恒远远眺望,眉头微微蹙起。
忽然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个不似活人的国师破了例。
人影越走越近。
从模糊到清晰,从逆光的剪影到眉眼毕现。
官员们却忽然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是谁——”
“那不是——!”
萧景恒的瞳孔猛地一缩,看见了一个这辈子也没想到的人。
而他身后的官员脱口而出:“国师之妻怎会是沈静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