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静檀说,“就因为这点小事。”
萧景恒攥紧了拳头,目光冷下来,盯着她看了很久。
“好。”他忽然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你自己选的。”
他转身,大步离去,袍角卷起石阶上的落尘,头也不回。
沈静檀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枚碎成两半的玉佩,攥在手心里,碎玉硌得掌心生疼。
片刻后,她将碎玉收进袖中,往反方向离开了。
当晚,沈静檀刚回到府中,东宫便传来消息。
温雪凝不慎从台阶上滑倒,腹中胎儿没能保住。
萧景恒心疼温雪凝,连夜入宫请旨,要为侧妃扶正。
温雪凝扶正的旨意是第二日早朝前下来的。
满朝文武虽有些微词,但太子尚未大婚,侧妃扶正也算名正言顺。
更何况温雪凝刚刚失子,萧景恒此番做派落在旁人眼里,倒成了"重情重义"的证明。
几位老臣私下议论,说太子殿下待侧妃这般情深,日后必是一代仁君。
沈静檀什么都没说。
早朝前,她命人将一只木匣送到东宫。
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这些年萧景恒送过她的所有东西。
其中包括几封萧景恒早年写的信,信上字迹还带着少年人的意气。
萧景恒一一看过去,有一瞬的恍惚。
然后他把匣子合上,指腹在木盖边缘按了按,片刻后松开,转身坐回案后。
无妨。
沈静檀跟他赌气而已。
不听话的,就该晾一晾。
她脾性硬,从上回操持侧妃礼就看得出来。
但骨头再硬,她知道离了他不好过。
萧景恒翻了两页折子,忽然觉得有些烦,起身走到廊下。
夜风灌进来,他抬头看天,月亮很圆,银白的光铺了满地。
他忽然愣住。
“今天几号?”
身侧的内侍躬身:“回殿下,十五了。”
十五。
萧景恒心口一沉。
沈静檀每月十五都要持令牌去神医谷压制余毒,这个日子他记得。
从前不用她提,他会主动将令牌备好送去,可这次却忘了。
上次……好像也不记得。
她也没来要。
他站在廊下,夜风吹得袍角猎猎作响。
片刻后他转身回了殿内,告诉自己:是她自己不来的。
痛一次,就长记性了。
第二日早朝,沈静檀没来。
内侍通传说是抱病,告了假。
萧景恒站在百官之首,目光扫过文官队列里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唇线抿紧了一瞬。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风寒,是毒发了。
他掌心微微发紧,但还是没有差人去问。
第三天,沈静檀还是没有上朝。
第四天,第五天,那个位置始终空着。
萧景恒批折子时笔尖顿了几回,案头堆积的文书压得他心烦。
入夜后他坐在灯下,忽然想起那日石阶上她说‘就因为这点小事’时的神情。